第二十八章帝王的沉默
秦，咸阳宫。
嬴政看完了整个视频，没说话。
他旁边站着蒙恬、李斯、王绾，还有几个太医令。没人敢开口。
视频里那些躺着的人，那些被推进去又推出来的人，那些围着他们转的白衣人，嬴政一个个看得很仔细。
他看到有个人被推进去时奄奄一息，出来时虽然虚弱，但眼睛能睁开。
他看到有个人被推进去时浑身是血，出来时身上缠着白布，干干净净。
他看到有个人躺在那里，旁边坐着个穿白衣的女人，弯着腰，声音轻轻的，不知道在说什么，但那个人脸上的表情渐渐松下来。
嬴政想起自己这些年吃的丹药。
那些方士说能长生，说能治病，说吃了能成仙。他吃了，病没好，身子反而越来越差。
可他没停，因为不信也得信。
但视频里那些人，不信这个。
他们信那些穿白衣的人。那些人手里拿的东西，那些亮晶晶的器械，那些跳着线条的板子，那些一滴一滴流进身体的药水。
嬴政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那个世界的人，生病了有地方去，有办法治，有人管。
不是只有皇帝才有太医，是普通百姓也有。
“陛下。”蒙恬轻声唤他。
嬴政回神。
“传太医令。”
太医令进来，跪在地上，头不敢抬。
嬴政看着他，问：“太医署现有医官几何？”
“回陛下，太医署医官……共四十七人。”
“能治重病者几何？”
太医令额头冒汗：“能……能治者约二十余人。”
“京城百姓几何？”
“这……约三十万户。”
嬴政没再问了。
四十七个医官，对三十万户。就算只算有病的人，也远远不够。
“退下吧。”
太医令如蒙大赦，磕头退下。
嬴政坐在那里，很久没动。
他没下令研究那些器械，没下令仿制那些药品。他知道学不来。那些东西太远了，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但他记住了一个词：凡民。
视频里那些人，是凡民。
凡民也能那样活。
***
唐，长安城。
李世民第二天上朝时，底下还在议论天幕。
有说神仙显灵的，有说西方极乐世界的，有说那是幻术的。吵成一团。
李世民没说话，等他们吵够了，才开口。
“朕昨夜想了一宿。”他说。
殿内安静下来。
“那天幕所现医馆，你们看见了？”
众人点头。
“朕问你们，”李世民看着满朝文武，“我大唐可有那样的医馆？”
没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