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用力点头,跟着哥哥往屋走。
正如苏辰所想,此时的贾家确实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棒梗洗完澡后,贾张氏用家里唯一一条还算干净的毛巾把他裹成了粽子,塞进了被窝。
可即便如此,棒梗还是不停地打喷嚏,一个接一个,打得鼻涕眼泪一起流。
他裹着被子瑟瑟发抖,嘴唇都有些发紫,显然是受了寒,感冒了。
“阿嚏!
阿嚏!”
棒梗又打了两个喷嚏,揉了揉发红的鼻子,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奶奶,我冷……”“冷就多盖点。”
贾张氏心疼得不行,把家里能找出来的破被子、旧衣服全堆在了棒梗身上,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乖孙子,忍忍啊,捂出汗就好了。”
她转身去灶台边,从锅里盛出一碗稀粥——说是稀粥,其实跟米汤差不多,能照见人影。
又夹了一筷子咸菜,放在粥上,端到炕边。
“来,棒梗,吃饭。”
贾张氏坐在炕沿上,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到棒梗嘴边。
棒梗张开嘴,喝了口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奶奶,没味儿……”“有咸菜呢。”
贾张氏夹了块咸菜给他。
棒梗嚼了两下,还是嫌弃:“咸菜也好难吃……我想吃肉……”“吃肉?”
贾张氏苦笑,“奶奶上哪儿给你弄肉去?
乖,先把粥喝了,等你好利索了,奶奶想办法。”
“我不嘛……”棒梗耍起性子来,把头扭到一边,“我要吃肉!
我要吃细粮!
这稀粥我喝不下去!”
贾张氏正要再哄,秦淮茹端着碗走了进来。
她看见贾张氏在喂棒梗,眉头微皱:“妈,棒梗都十岁了,让他自己吃吧。
您这么惯着他,以后怎么办?”
“我怎么惯着了?”
贾张氏一听这话就不辰意了,“棒梗生病了,我喂他吃口饭怎么了?
我是他奶奶,我不疼他谁疼他?”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秦淮茹叹了口气,“我是说,棒梗不小了,该学着自立了。
您总不能喂他一辈子吧?”
“我辰意!”
贾张氏瞪了秦淮茹一眼,“你少管!
有这闲工夫,不如想想怎么给棒梗弄点好吃的补补身子!
你看孩子都病成什么样了!”
秦淮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她把碗放在桌上,碗里是同样的稀粥和咸菜。
小当也端着碗进来了,看见碗里的东西,小脸一垮:“又是稀粥咸菜……我都吃腻了……”她说着,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咸菜叶子,挑出一片最老的,随手扔在地上。
“小当!”
秦淮茹有些生气,“捡起来!
粮食不能浪费!”
“我不!”
小当嘴一撇,“这咸菜又老又硬,根本咬不动!”
“咬不动也得吃!”
秦淮茹难得发了火,“家里什么条件你不知道吗?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小当被妈妈一吼,眼圈红了,但不敢再顶嘴,只是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粥。
贾张氏见状,不但没帮秦淮茹管教孩子,反而指责起她来:“秦淮茹,你发什么脾气?
小当还是个孩子,挑食怎么了?
你当妈的不想着怎么给孩子弄点好吃的,反倒怪孩子挑食?
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秦淮茹气得胸口起伏:“妈!
您讲讲道理!
家里就这点粮食,我上哪儿去弄好吃的?
我一个月十六块五的工资,要养活咱们六口人!
东旭的药钱,棒梗小当的学费,家里的吃穿用度,哪一样不要钱?
我已经尽力了!”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都有些哽咽:“您让我想办法弄细粮和猪肉,我怎么弄?
去偷吗?
去抢吗?
我要是真有那本事,还用得着天天喝稀粥就咸菜?”
炕上,贾东旭一直阴沉着脸听着,这时候突然开口:“秦淮茹,你嚷嚷什么?
妈让你想办法,你就想办法!
哪来这么多废话?
棒梗生病了,需要营养,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秦淮茹转过头,看着瘫在床上的丈夫,眼里满是失望,“可是东旭,咱们家的情况你也清楚。
我一个月就那点工资,能省出来的都省了,可还是不够。
您让我上哪儿去变出细粮和猪肉来?”
贾东旭被问得哑口无言,但随即恼羞成怒:“我不管!
你是这个家的媳妇,养家糊口是你的责任!
你想办法去!
反正不能让棒梗饿着病着!”
秦淮茹看着丈夫那张因长期卧床而虚胖的脸,再看看贾张氏那张写满刻薄的脸,还有棒梗小当那不懂事的模样,只觉得心累。
这个家,她已经撑得太累了。
“好,我想办法。”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委屈和怒火,“我先去上班,晚上回来再说。”
她说完,不再看屋里任何人,端起碗,三两口把稀粥喝完,又把小当扔在地上的咸菜叶子捡起来,用水冲了冲,放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然后她转身去洗碗,动作很快,很用力,像是在发泄什么。
洗完碗,她擦擦手,拿起墙上挂着的布包,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她没有告诉贾家任何人,易中海答应晚上接济她玉米面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说,或许是因为心里那点可怜的自尊,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深夜十一点,四合院里一片寂静。
冬夜的寒风呼啸着穿过胡同,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家家户户的灯都熄了,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还有墙角蟋蟀断断续续的鸣叫,给这寂静的夜晚添了几分生气。
苏辰睡得正熟,突然被一阵腹痛惊醒。
他捂着肚子,从炕上坐起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了看旁边睡得香甜的妹妹。
苏灵蜷缩在被窝里,小脸睡得红扑扑的,手里还抱着那个破风车——虽然坏了,但她舍不得扔。
苏辰轻手轻脚下炕,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穿上鞋子,推门走了出去。
夜里风大,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裹紧棉袄,快步往后院月亮门走去,准备去院子外的公共厕所。
刚走到中院,他突然发现不对劲。
易中海家的地窖,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这大半夜的,地窖里怎么会有光?
而且……好像还有说话声?
苏辰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仔细听。
风声中,隐约能听见地窖里传来压低的说话声,一男一女。
男的好像是易中海,女的……像是秦淮茹?
苏辰心里一动,悄悄走到地窖门口,贴着门缝往里听。
地窖里,易中海的声音传出来,压得很低,但在这寂静的夜里,还是能听清:“……淮茹,这半袋玉米面你拿回去,给孩子熬点粥喝。
棒梗病了,需要营养。”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