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流言细语，他并非完全听不见。
贾张氏临走前那句“明天晚上”“来硬的”，他听得清清楚楚。
指望院里这些冷眼旁观、甚至幸灾辰祸的大爷大妈们主持公道？
简直是笑话。
这个局，必须靠自己来破。
而且要破得干净利落，永绝后患。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时，沉寂了许久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检测到宿主面临严重威胁】【提示：系统空间内存放的“辟邪符咒（特殊变体：诡异娃娃契成符）”可用于当前情境】【该符咒可生成与指定目标外貌一致的“契约娃娃”，执行一次性的、与婚约、契约、承诺相关的非实体纠缠指令，效果诡异，请谨慎使用】辟邪符咒？
诡异娃娃契成符？
苏辰心中一动，立刻集中精神，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果然，在存放粮食和带鱼的角落旁边，静静躺着一张与其他黄纸符截然不同的符咒。
这张符底色暗黄近褐，上面的朱砂符文扭曲盘绕，构成一个像是简笔娃娃又像是某种契约印章的图案，隐隐散发着一种不祥的、冰冷的气息，旁边还有一小行备注小字：“一次性消耗品，使用后产生不可控因果纠缠。”
不可控？
苏辰眉头微皱，但想到贾张氏的狠话，想到妹妹惊恐的眼泪，想到这院里无人可靠的现实，眼神重新变得冷硬。
再不可控，还能比让灵儿落入贾家那个火坑更坏吗？
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取出了这张“诡异娃娃契成符”。
符咒入手冰凉，仿佛握着一小块寒冰。
苏辰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苏灵，小姑娘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妹妹身边，按照系统提示，轻轻将符咒贴在了苏灵的后背衣服上——并未直接接触皮肤。
就在符咒贴上的瞬间，异变陡生！
没有火光，没有巨响。
那暗黄色的符纸如同投入静水的墨块，悄然“融化”了，化作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仿佛有生命的暗金色光芒，顺着苏灵的后背蔓延开来，迅速将她小小的身体包裹。
紧接着，暗金色光芒脱离了她的身体，在炕前的空地上凝聚、拉伸、塑形。
苏辰屏住呼吸，紧紧盯着。
光芒逐渐内敛，一个“人形”清晰地显现出来。
身高、体型、发型、衣着……甚至脸上那尚未完全褪去的婴儿肥，都和炕上熟睡的苏灵一模一样！
然而，当这个“苏灵”完全凝实，抬起头，用那双眼睛“看”向苏辰时，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煤油灯的火焰莫名地摇曳、缩小，光线黯淡了许多。
这个“苏灵”，脸上没有任何血色，是一种死寂的、石膏般的苍白。
嘴唇是淡淡的青紫色。
最诡异的是她的眼睛，大而空洞，瞳孔黝黑深不见底，没有任何光彩，也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漠然地“倒映”着眼前的景物，却不带一丝生机。
她站在那里，悄无声息，胸口没有起伏，仿佛不需要呼吸。
“主……人……”“她”开口了，声音和苏灵平日软糯的童音有七八分像，却扁平、呆板，没有丝毫语调起伏，像是陈旧留声机里发出的摩擦声。
随着开口，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陈旧气息散发出来，不臭，却让人本能地感到不适，仿佛打开了尘封多年的棺木。
苏辰心头剧震，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也被眼前这超现实的诡异一幕惊得后退了半步。
这根本不是活人！
甚至不像正常的造物！
这分明是……他从一些模糊的传说和记忆中搜刮出一个词——阴物！
或者更直白地说，一个披着苏灵外皮的“鬼娃娃”！
他定了定神，强压下心底泛起的寒意。
系统提示的“非实体纠缠”、“效果诡异”，原来指的是这个！
这娃娃，就是用来执行那种“契约”指令的？
“诡异娃娃”依旧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望”着他，等待命令。
苏辰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清晰地发出指令：“去贾家。
找棒梗。
完成‘定下娃娃亲’这个契约。
用你的方式。”
“娃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动作僵硬得不似活人。
“遵……命……主人……”然后，“她”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行走的姿势很“正常”，像是小孩子在走路，但仔细看就能发现异常——脚步落下，地上厚厚的灰尘几乎没有痕迹；走过煤油灯附近，地上竟然……没有影子！
是的，这个“苏灵”没有影子！
而且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脚步声，连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都听不见，只有一片死寂。
苏辰看着“她”用那种诡异的方式，缓慢而坚定地推开房门，走入外面沉沉的夜色中，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冷风从敞开的门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也带来了远处不知谁家隐约的、压抑的咳嗽声。
房门在无形的力量作用下，轻轻掩上。
屋子里恢复了寂静，只有炕上真正的苏灵发出均匀细微的呼吸声，和煤油灯芯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苏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刚才发生的一切，颠覆了他对这个系统、对这个世界的部分认知。
那张符咒召唤出的，绝对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但它会怎么完成“定下娃娃亲”这个指令？
贾家今晚，又会发生什么？
他走到窗边，看向中院贾家的方向。
中院贾家屋里，一盏比苏家更显昏暗的煤油灯有气无力地亮着，勉强照亮一方破败的天地。
一家人围坐在那张黑漆漆、油乎乎的旧方桌旁，正吃着晚饭。
桌上摆着的，是名副其实的粗茶淡饭。
一盆灰褐色的棒子面粥，稀得能照见碗底人影；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被切得细碎，却掩不住那股子齁咸和霉味；还有几个掺了大量麸皮、捏得歪歪扭扭的杂粮窝头，表面粗糙得像砂纸。
贾张氏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用筷子搅着碗里清汤寡水的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她手腕上还缠着块脏兮兮的布条，隐隐作痛，这更让她心气不顺。
“呸！
这粥是给人吃的？
喂猪猪都嫌稀！”
贾张氏啐了一口，声音尖利地抱怨着，“看看人家苏家，炸带鱼，鸡蛋粥！
咱们呢？
就吃这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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