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邪性也就是个八岁的崽子!
我还治不了他了?”
她越说越气,尤其是想到苏家桌上那金黄的带鱼,想到苏辰那冰冷刺骨的眼神,想到自己刚才竟然被吓得逃跑的丢人模样,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她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旧木桌上,想借此发泄心中的憋闷和怒火。
一声闷响。
“哎哟——!”
紧接着是贾张氏凄厉的惨叫。
她用力过猛,又正在气头上,根本没注意角度和力道,拳头砸在硬实的桌面上,手腕处顿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她捂着手腕,只见那干瘦的手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很快就鼓起一个大包,颜色变得青紫,稍微一动就疼得她龇牙咧嘴,冷汗直冒。
您的手!”
秦淮茹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查看。
“嘶……疼死我了……小畜生克的!
都是苏辰那个小畜生克的!”
贾张氏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嘴上却骂得更凶,把所有的疼痛和怨恨都归咎到了苏辰头上。
秦淮茹也顾不上劝了,赶紧去灶台边生火烧水,又找来家里唯一一条还算干净的旧毛巾。
等水烧热了,拧了热毛巾给贾张氏敷在红肿的手腕上。
“妈,您先消消气,敷一下看看能不能消肿。
这手腕伤了,明天……明天那事也急不来,要不缓缓?”
秦淮茹一边敷,一边小心翼翼地劝。
她心里也乱,既担心棒梗,又怕婆婆再闹出什么事,更对苏辰生出了深深的忌惮。
“缓?
缓什么缓!”
贾张氏疼得直抽冷气,却依然嘴硬,三角眼里凶光闪烁,“神婆说了,明天晚上就是吉时!
错过了时辰,符就不灵了!
我这手……嘶……没事!
养一天就好!
明天晚上,说什么也得把苏灵那丫头弄过来!
软的她不听,就别怪我老婆子来硬的!
为了我孙子,我豁出去了!”
她一边忍受着手腕火辣辣的疼痛,一边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苏辰,从苏辰的父母骂到苏辰本人,什么“天煞孤星”“短命鬼”“克死爹娘”“不得好死”……污言秽语滔滔不绝,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她的疼痛和耻辱。
秦淮茹在一旁听着,默不作声地换着热毛巾,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来硬的?
怎么硬?
苏家虽然只有两个孩子,但苏辰那样子……她眼前又闪过苏辰那双冰冷的眼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一夜,贾张氏手腕疼痛,咒骂不休;秦淮茹心事重重,辗转难眠。
而她们在苏家碰了一鼻子灰,还摔得灰头土脸、贾张氏伤手腕的消息,却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遍了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成了家家户户晚饭后最劲爆的谈资和笑料。
然而,笑过之后,却没有任何人站出来,表示要管一管这件荒唐的“娃娃亲”逼婚事件。
人心冷漠,事不关己,看热闹的多,伸援手的无。
前院,一大妈伺候着病恹恹的易中海喝完药,试探着问:“老易,贾家闹着要跟苏家定娃娃亲,还说什么冲喜,这……咱们管不管?
你虽然不干一大爷了,但说话总还有点分量。”
易中海靠在枕头上,脸色依旧灰败,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管?
怎么管?
清官难断家务事。
贾家要冲喜,苏家……苏家要是愿意,也是个依靠。
两个孩子都没爹没娘,将来难处多,跟贾家结了亲,好歹有个婆家。
我看……未必是坏事。”
他的话轻描淡写,带着一种事不愿己的淡漠,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对苏辰隐隐的怨怼——若不是苏辰那晚用喇叭喊破地窖的事,他何至于此?
一大妈听了,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中院刘海中家,刘光福也把听来的消息告诉了刚“上任”一心想着如何树立威信、却苦于家里拮据、烦心事一堆的刘海中。
“爸,贾张氏要抢苏灵给棒梗定亲,闹得挺难看,咱们管不管?”
刘海中正为明天家里可能连棒子面粥都喝不上的事烦心,闻言不耐烦地一挥手:“管什么管?
贾家的事,苏家的娃,他们自己折腾去!
只要不打起来出人命,别影响院里评先进,我才懒得搭理!”
他如今自身难保,哪还有心思去管别人闲事,更何况,他心里未尝没有看易中海留下的烂摊子继续闹大的阴暗想法。
后院阎埠贵家,三大妈一边纳鞋底一边跟阎埠贵嘀咕:“贾张氏真是越来越离谱了,娃娃亲都搞出来了。
咱们要不要……”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算计:“管?
凭什么管?
得罪贾张氏那个泼妇有什么好处?
苏辰那小子有本事弄来鸡啊鱼的,说不定有后台,咱们也别惹。
两头不沾,明哲保身,懂吗?
再说了,”他压低了声音,“我还想着以后能不能从苏辰那儿弄点鸡粪肥田呢,现在去插手,不是断了门路?”
于是,一夜之间,新的流言在院子里发酵、扭曲、传播。
有人说贾张氏疯了,为了孙子什么都干得出来;有人说苏辰肯定藏着大秘密,不然哪来那么多好吃的;还有人暗暗揣测,苏家那两个孩子无依无靠,说不定真会被贾家得逞,毕竟贾张氏撒起泼来,院里没人敢真拦;更有人抱着一种阴暗的看戏心态,等着看明天晚上贾张氏所谓的“吉时”,到底会发生什么。
流言蜚语像冰冷的夜雾,无声地弥漫,将苏家小屋隐隐包围。
而小屋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苏灵从贾张氏婆媳离开后,就一直紧紧搂着哥哥的胳膊,小小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刚才贾张氏要抓她的那一幕,还有那些可怕的话,把她吓坏了。
“哥……呜……我不要跟棒梗定亲……我不要去贾家……我怕……”她把脸埋在苏辰怀里,泪水很快浸湿了苏辰单薄的衣衫,抽抽噎噎的哭声里充满了恐惧和依赖。
苏辰的心揪紧了。
他放下所有的冷硬,用最轻柔的力道环住妹妹,拍着她的背,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温柔和坚定:“灵儿不怕,哥在这儿,谁也不能把你抢走。
贾家的话都是放屁,哥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绝对不会让你去什么贾家。
相信哥哥,好吗?”
他的声音像是有魔力,渐渐抚平了苏灵的恐惧。
小姑娘哭累了,加上晚上吃了热乎的饭菜,精神一松懈,终于在哥哥怀里沉沉睡去,只是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小手紧紧抓着苏辰的衣角,仿佛那是她全部的安全感来源。
轻轻将妹妹放躺在炕上,盖好被子,苏辰坐在炕沿,眼中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