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第四十二天进LV6。手里拿着个信封。
泽法坐着，在看照片。就那六张。翻来覆去地看。
林奇蹲下，把信封递过去。泽法抬头。“什么？”
林奇说。“打开看看。”
泽法接过信封。手有点抖。撕开，掏出里面的东西。
是照片。
第一张，小女孩刚出生。裹着白布，闭着眼，小脸皱巴巴的。
泽法愣住。“这……”
林奇说。“你女儿。刚出生的时候。”
泽法盯着那张照片。手抖得更厉害了。“你怎么弄到的？”
林奇说。“买的。”
泽法没说话。继续看。
第二张，满月。小女孩睁着眼，黑亮黑亮的，小手攥着拳头。
第三张，半岁。会坐了。靠着枕头，歪着头看镜头。
第四张，一岁。扶着墙站着，咧嘴笑，露两颗牙。
第五张，一岁半。在地上爬，追着一只猫。
泽法看着那张。“她怕猫。”
林奇说。“怕？”
泽法说。“怕。每次看到猫就哭。”
他看着照片。“这只猫是隔壁的。她追着跑。猫跑她就追。猫停她就哭。”
林奇没说话。
第六张，两岁。穿着小花裙子，蹲在地上看蚂蚁。
泽法说。“这张她妈拍的。她看了一下午蚂蚁。”
林奇说。“你说过。”
泽法点头。“说过。”
继续看。
第七张，两岁半。骑在木马上，笑得眼睛都没了。
第八张，三岁。站在蛋糕前，脸上一层奶油。
泽法说。“她三岁生日。她妈做的蛋糕。她等不及，先啃了一口。”
他笑了。“满脸都是奶油。”
林奇说。“你拍的？”
泽法点头。“我拍的。拍完她就把蛋糕糊我脸上了。”
第九张，三岁半。在海边，捡贝壳。裙子湿了，光着脚。
第十张，四岁。背着小书包，站在门口。回头看着镜头。
泽法说。“第一天上幼儿园。”
他顿了顿。“她不想去。拉着我。说爸爸别走。”
林奇没说话。
泽法说。“我说不走。就在门口等她。”
他笑了。“她进去了。过了五分钟跑出来。看我还在，又进去了。又过了五分钟又跑出来。”
林奇说。“跑了几次？”
泽法说。“七次。”
他低头看着照片。“第七次出来，她没哭。说爸爸你回去吧，我不怕了。”
林奇没说话。
第十一张，五岁。穿着海军小制服，敬礼。
泽法说。“她非要穿我的衣服。”
林奇说。“你说过。”
泽法点头。“说过。”
第十二张，六岁。在院子里跳绳。辫子飞起来。
第十三张，七岁。在学校表演。站在台上，唱歌。
第十四张，八岁。生日那天。穿着新裙子，捧着蛋糕，冲镜头笑。
泽法看着这张。没说话。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这是最后一张。”
林奇说。“嗯。”
泽法说。“拍完这张，我就出海了。”
他顿了顿。“她说爸爸早点回来。给我带糖。”
林奇没说话。
泽法说。“我说好。”
他低头看着照片。“没回来。”
林奇看见他的手在抖。照片快拿不住了。
泽法把照片放下。捂着脸。
肩膀开始抖。没出声。
林奇没说话。就那么蹲着。
过了很久，泽法放下手。眼眶红的。脸上有水。不是汗。
他看着林奇。“林奇。”
林奇说。“嗯。”
泽法说。“这些照片，哪来的？”
林奇说。“买的。”
泽法说。“哪能买到？”
林奇说。“我有门路。”
泽法盯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奇说。“商人。”
泽法没说话。低头看着那堆照片。十四张。从小到大的。
他把照片一张一张排好。从第一张到最后一张。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照片收起来。贴身放着。跟那块糖放在一起。
他抬头看林奇。“多少钱？”
林奇说。“不要钱。”
泽法愣住。“不要钱？”
林奇说。“送你的。”
泽法盯着他。“为什么？”
林奇说。“你女儿。该看看。”
泽法没说话。眼眶又红了。
他伸出手。林奇握住。
泽法说。“林奇。”
林奇说。“嗯。”
泽法说。“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林奇说。“行。”
泽法松开手。靠着墙。闭上眼。
林奇站起来。走了。
走到卡特琳娜的笼子前。卡特琳娜在照镜子。
看到林奇，她回头。“泽法那边？”
林奇说。“看照片。”
卡特琳娜说。“哭了？”
林奇说。“哭了。”
卡特琳娜看着镜子里的女儿。“我也会哭。”
林奇没说话。走了。
走到巴雷特的笼子前。巴雷特站着。
看到林奇，他开口。“泽法那边？”
林奇说。“看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