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林夜正在整理仓库里翻出来的库存——十几箱泡面、几箱矿泉水、一些饼干和罐头，还有两箱医用酒精和绷带。东西不多，但够撑一段时间。
门外传来拖动的声音。
林夜握住军刀，走到铁闸门后，透过缝隙往外看。
是个男人，四十来岁，左腿从膝盖以下不见了，用布条胡乱缠着，渗着血。他拖着一个蛇皮袋，用仅剩的右腿和双手一点点往前挪，在超市门口的水泥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男人爬到门前，抬头看到纸板，愣了几秒，然后开始用力拍门。
“有人吗…有没有人…”
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林夜拉开铁闸门的小窗——那是他特意留的观察口，只有巴掌大。
“要什么？”
男人被突然出现的声音惊得一颤，抬头看到小窗后林夜的眼睛，急忙说：“食物…水…我女儿发烧了，两天没吃东西了…”
“用什么换？”
“我…我有这个。”男人哆嗦着打开蛇皮袋，从里面掏出一卷图纸，颤抖着举起，“工业区的地图…我在规划局上班，末世前一天刚拿到的内部图…上面标了所有仓库和危险区域…”
林夜没接：“我怎么知道是真的？”
“你可以看！”男人急切地展开图纸一角，“看这里，这是老制药厂，旁边的备注写着‘实验样本高危’…还有这里，城西军营，标注是‘禁区，有活体反应’…这些都是内部资料才有的！”
林夜沉默了几秒。
“你女儿在哪？”
“在…在三公里外的地下车库，我走不动了，把她藏在一个配电箱后面…”男人声音哽咽，“求求你，一点吃的就行，一点点水…”
林夜关上小窗，打开铁闸门。
男人愣愣地看着他。林夜没说话，转身走到货架前，拿了两罐午餐肉、一瓶矿泉水、一盒退烧药，走回来塞进男人怀里。
“地图给我。”
男人颤抖着递过图纸，紧紧抱住食物，眼泪混着脸上的污垢流下来：“谢谢…谢谢…”
“赶紧走。”林夜说，“这片区有帮派活动，被盯上你就走不了了。”
男人点头，用尽力气撑起身，拖着蛇皮袋往回挪。挪了几米，忽然回头：“你…你也要小心。那帮人自称血狼帮，有枪，见东西就抢，见人就抓…他们昨天抓了十几个人往城西去了…”
“知道了。”
男人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林夜已经转身关门，终究没再开口。拖拽声逐渐远去。
林夜关好门，展开地图。
是张标准的工业区规划图，比例尺1:5000，详细标注了每栋建筑的用途。但真正有用的是手写备注——用红笔圈出七个地点，旁边有潦草的字迹：
“食品加工厂（疑似有库存，但入口被堵）”
“化工厂（危险，有腐蚀气体）”
“制药厂（实验样本高危，避免靠近）”
“军营（禁区！！！有活体反应，疑似变异源头）”
……
林夜的指尖停在“军营”两个字上。
活体反应。
他合上地图，走回收银台。系统界面自动弹出：
【获取有效情报：工业区地图】
【情报价值评估中…】
【评估完成，价值：20点数】
【是否兑换为店铺资金？】
“兑换。”
【兑换成功，当前点数：20】
【新手任务进度更新：已获取交易物品，需成功出售商品】
还差卖出东西。林夜看向货架上的泡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引擎声。
不是汽车，是摩托车，好几辆。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在超市门外刹停。有人跳下车，靴子踩在碎玻璃上，咔嚓咔嚓。
“就这儿？”一个粗哑的男声。
“就这儿，光头哥说的。”另一个声音，“说是有个不开眼的小子，占了这地方开什么超市，还不交保护费。”
“超市？”粗哑声音笑起来，“这年头还有超市？卖啥？死人骨头？”
几个人哄笑。
林夜没动，他把地图卷好，塞进背包。然后从收银台下面摸出一罐啤酒——仓库里找到的，就剩三罐了。
他拉开拉环，泡沫涌出来。
门外，粗哑声音又说：“门是铁的，砸开？”
“等等，这儿有牌子。”脚步声靠近，“曙光超市…今日收购…交易规则面议…操，还挺像那么回事。”
敲门声响起，很重，铁门发出沉闷的回响。
“里面的！开门！”
林夜喝了口啤酒，没应。
“聋了是吧？”敲门变成砸门，“再不开门老子把门炸了！”
林夜放下啤酒罐，走到门后，拉开小窗。
窗外是三张脸。中间的是个光头，脑袋上纹着青色狼头，满脸横肉。左右两个一胖一瘦，都拿着钢管。
光头看见林夜，咧嘴笑了：“哟，真有人。小子，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我的超市，”林夜说，“就是我的地盘。”
胖子和瘦子都愣了，光头笑容僵住，随即变得更狰狞：“你他妈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