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摇晃晃走出储物间，回到超市前区。
门外，独眼汉还靠在皮卡车旁，震惊地看着她。他手臂的伤口用撕下的衣服草草包扎，还在渗血。其他小弟死的死逃的逃，街上只剩他一个。
苏沐雪走到门口，看着独眼汉。
“她还活着吗？”她问，声音嘶哑。
独眼汉盯着她，又看向她身后储物间里露出的变异狼尸体，咽了口唾沫。
“活着。”他说，“狼哥把她当诱饵，扔进军营训练场。但我们逃跑的时候…我看见训练场那边有更大的动静，可能有别的怪物…”
苏沐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睁开。
“军营里到底有什么？”
“怪物。”独眼汉说，眼里闪过恐惧，“很多怪物，爬的，跑的，飞的。还有…穿着黑衣服的人，他们在收集那些怪物的尸体，装进箱子。我们撞见了，他们就开始杀人。刘三哥就是被一个黑衣人杀的，那人手里有把刀…会发光。”
发光？
“继续说。”
“我们逃出来的时候，看见军营主楼门口停着几辆黑色越野车，车上有标志…三片叶子围着一个眼睛。”独眼汉说，“那些人把装尸体的箱子搬上车，然后开车往南走了。军营里还剩几个人，好像在守着什么。”
复兴会。苏沐雪想起陈锋的话。
“狼哥呢？”
“死了。”独眼汉惨笑，“被一只长着人脸的蜘蛛拖走了。血狼帮…完了。”
苏沐雪沉默。她从货架上拿下一卷绷带、一瓶碘伏、一盒抗生素，走出超市，扔给独眼汉。
“走吧。”她说。
独眼汉愣住：“你…”
“趁我没改主意。”苏沐雪说，“下次再见，我会开枪。”
独眼汉深深看了她一眼，捡起药品，踉跄着爬上一辆还能开的皮卡，发动引擎，朝城外驶去。
苏沐雪看着车尾灯消失，然后转身回超市，锁上门。
她走到收银台，瘫坐在椅子上，手还在抖。刚才的一切像场噩梦，但地上那两具七窍流血的尸体，储物间里变异狼的尸体，都在告诉她这是真的。
她杀人了。虽然不是直接杀的，但那两人因她而死。
她还杀了怪物。
苏沐雪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突然开始干呕。但胃里空空，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
她趴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然后她站起来，开始清理。
先把两具尸体拖出去，拖到街对面废墟里，用碎砖瓦草草掩埋。然后清理变异狼的尸体——这更难，它太重了。苏沐雪用消防斧砍下它的头，分开拖，分三次才拖完。
处理完这些，天已经擦黑。她累得几乎站不稳，但还是强撑着检查电网——过载之后，墙上的电网也烧毁了，需要更换零件。但她不会修。
超市的防御没了。
苏沐雪回到超市，锁好门，坐在黑暗里。应急灯的电量快耗尽了，光线昏暗。她看向窗外，远处偶尔有火光闪烁，不知道是有人在生火，还是什么东西在燃烧。
她想起林夜。他现在在哪？到军营了吗？找到被抓的女孩了吗？他还活着吗？
她想起独眼汉的话：“狼哥把她当诱饵，扔进军营训练场。”
如果那是真的…
苏沐雪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她从背包里翻出半块压缩饼干，小口小口地啃。很干，但她需要体力。
吃完饼干，她开始检查装备。手枪还剩十发子弹，要省着用。背包里还有一把匕首，是林夜留给她的，让她贴身带着。
她把匕首绑在小腿上，然后开始整理超市。货架被撞歪了，要扶正。地上的血要擦干净。储物间里变异狼的血流了一地，要用消毒水冲洗。
她一直忙到深夜。
午夜时分，她坐在收银台后面，抱着手枪，试图保持清醒。但太累了，眼睛一次次合上，又一次次强行睁开。
不能睡。林夜还没回来，她得守着。
但最终，她还是睡着了。睡得很浅，梦里全是怪物的嘶吼和枪声。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被声音惊醒。
不是门外的声音，是系统的声音——那个只有林夜能听见的系统，此刻在她脑中响起：
【检测到店主生命体征异常】
【紧急协议启动】
【临时权限授予：苏沐雪】
【授予内容：超市基础管理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