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板电脑上的绿点还在她脑中闪烁。
林夜，撑住。
军营线：同一时间，地下三层
林夜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不，不是心跳，是某种机械的、规律的滴答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混着液体滴落的回响。他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的红色，像是透过血幕看世界。
他动了动手指，能动。然后试着抬手臂，剧痛从肋骨处炸开，他闷哼一声，但忍住了没叫出来。
记忆碎片般涌回：训练场，他找到苏沐雪——不，不是苏沐雪，是个和她穿同样外套的女孩，但已经死了，被怪物啃得面目全非。然后黑衣人出现，四个，装备精良，配合默契。他杀了两个，重伤一个，但最后一个用某种电击武器打中了他，接着是爆炸，他被气浪掀飞，摔进地下室的通风管道…
然后呢？
林夜咬牙撑起身体，靠坐在冰冷的金属墙面上。他检查伤势：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左肩脱臼，右腿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已经凝结，但稍微一动就会重新裂开。身上多处擦伤和烧伤，最麻烦的是后颈，被电击的地方肌肉痉挛，头在抽痛。
但还活着。
他从腰间摸出最后一管抑制剂——从制药厂带出来的，还剩一半。他犹豫了一秒，然后扎进大腿。冰凉的液体注入，疼痛稍缓，头脑清醒了一些。
然后他打量四周。
这里是个狭窄的通道，像是通风管道的维修井。头顶有微弱的光线漏下来，是从通风栅格透进来的应急灯光。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和…福尔马林的味道。
他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节奏统一，是训练有素的步伐。不止一个人，至少三个，正在往这个方向搜索。
黑衣人。复兴会的人还在找他。
林夜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站起来。脱臼的左肩必须复位，否则没法战斗。他找到墙上一处凸起的管道，背对墙面，把左肩顶在管道上，然后身体用力下压——
咔嚓。
关节复位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牙齿咬得咯咯响。但几秒后，左臂能动了，虽然还疼，但至少能用了。
脚步声更近了。
林夜拔出军刀——只剩一把了，另一把在爆炸中丢了。他悄声移动到通道拐角，屏住呼吸。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通道。
“这边找过了，没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年轻。
“继续找。主管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一个声音，年纪大些，带点口音，“他能杀掉黑鸦和灰犬，不是普通人。可能是军方的残余。”
“军方不是都撤了吗？”
“大部分撤了，但总有落单的。”年长者的声音近了，“而且你们注意到他的战术动作没？是三角洲的风格。三角洲的人…可不好对付。”
林夜瞳孔微缩。他们认出来了。
“三角洲又怎样？现在还不是像条狗一样躲在下水道里。”年轻的声音不屑，“要我说，直接往通道里灌毒气，逼他出来。”
“蠢货。主管要活的，他的基因样本很特殊，能承受抑制剂注射三次以上，是绝佳的实验体。”年长者说，“分散开，两人一组，仔细搜。他受了重伤，跑不远。”
脚步声分成两个方向。林夜从拐角缝隙看去，看见四双脚——两双往左，两双往右。往右的那组会经过他藏身的位置。
他计算距离。三米，两米，一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