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来自最里面的角落。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蜷缩在那里，背对着门，肩膀在颤抖。她头发散乱，赤着脚，脚上都是伤痕。
“别过来…”女人听见开门声，颤抖着说，“我什么都说了…别过来…”
林夜没靠近，他站在门口，枪口指着地面：“你是谁？”
女人猛地转身。她看起来三十出头，脸色惨白，眼睛红肿，但五官很清秀。看见林夜，她愣住，然后眼睛瞪大：“你不是他们的人…”
“不是。”林夜说，“你是被关在这里的？”
女人点头，眼泪又流下来：“我是…陈明远博士的助手，我叫李雨。博士死了，他们把我们这些助手关起来，逼我们继续实验…”
陈明远。制药厂笔记本的主人。
“你知道服务器机房在哪吗？”林夜问。
李雨指了个方向：“走廊尽头，左转，最深处的房间。但那里有守卫，还有…门禁需要二级以上权限，你的卡不够。”
“你有更高级的卡吗？”
“没有，我们的卡都被收走了。”李雨咬着嘴唇，忽然想起什么，“但…博士临死前，给了我一样东西。他说如果有人来摧毁服务器，就把这个给他。”
她从病号服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金属片，像U盘，但更薄。她递给林夜：“这是博士留下的后门程序。插进服务器主控台，能解锁所有权限，还能…启动自毁程序。”
林夜接过金属片：“自毁？”
“服务器机房下面有个应急反应堆，给整个实验室供电。如果自毁程序启动，反应堆会过热熔毁，爆炸威力…能炸平整个军营。”李雨声音在抖，“博士说，这是最后的手段，如果无法阻止他们，就同归于尽。”
林夜看着手里的金属片。炸平整个军营…那里面所有的实验数据、样本、还有那些被关押的人，包括李雨，都会死。
“你怎么办？”他问。
“我？”李雨惨笑，“我活不了了。他们给我注射了实验药剂，我的基因已经开始崩溃…最多再活几天，而且最后几天会变成怪物。”
她挽起袖子，露出手臂。皮肤下，有暗红色的脉络在蠕动，像有活物在里面爬。
林夜沉默。
“你去吧。”李雨重新蜷缩起来，背对着他，“走的时候，如果方便…给我一枪。我不想变成那些东西。”
林夜没回答。他转身离开房间，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机器的嗡鸣声更清晰了。他沿着李雨指的方向前进，经过两个检查点，都用三级权限卡开了门。守卫似乎被调去别处了，可能是去搜捕他，整个地下三层显得很空。
终于来到服务器机房门前。
门是厚重的合金门，有掌纹和虹膜双重验证。旁边还有个卡槽，需要至少二级权限。
林夜拿出三张三极卡，试着依次插入，都显示权限不足。他皱眉，正想其他办法，门上的通讯器突然响了。
滋滋的电流声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出来，平静，温和，甚至带着点笑意：
“夜神，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坐坐？”
林夜身体僵住。
“不用惊讶，我看了监控。你解决我四个手下的过程很精彩，虽然受了伤，但动作依然干净利落，不愧是三角洲的传奇。”那个声音继续说，“顺便，李雨给你的自毁程序是假的。插进去的瞬间，服务器会锁死，而你会被强电流击穿——博士临死前还是留了一手，他想拉个垫背的。”
林夜握紧枪。
“不过别担心，我现在给你真正的机会。”声音说，“放下武器，刷卡进门——用你自己的身份。你的虹膜和掌纹，在三年前就被录入系统了，记得吗？那次联合演习，三角洲和我们的‘友好交流’。”
林夜想起来了。三年前，三角洲和某私营军事公司有过一次联合训练，当时所有参与人员都做了生物信息采集，说是“为了方便基地出入”。
原来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你到底是谁？”林夜问。
“老朋友了。”门开了，不是全开，只开了一条缝，足够看见里面。是个很大的房间，布满了服务器机柜，指示灯闪烁如星河。房间中央站着一个人，背对着门，穿着白大褂，像研究员。
但他转过身时，林夜认出了那张脸。
“影。”林夜吐出这个名字。
第七特勤队的前队员，三年前“阵亡”的战友。葬礼上，林夜还对着空棺材敬过礼。
“很高兴你还记得我。”影微笑，那张曾经坚毅的脸现在苍白消瘦，眼窝深陷，但眼睛里闪着狂热的光，“进来吧，夜神。我们好好聊聊，关于这个新世界，关于…你的未来。”
林夜没动。枪口抬起，对准影的胸口。
“你投靠了复兴会。”
“不，是我创建了复兴会。”影张开双臂，像在展示自己的作品，“这个伟大的计划，从三年前就开始了。而你们，包括整个三角洲，都是计划的垫脚石。”
他按了下手里的遥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