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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南下(1 / 2)

晚上十点,硬座车厢的灯灭了一半。

沈泽靠窗坐着,膝盖顶着前排椅背,怀里搂着那个灰色帆布袋。袋口露出牛皮纸信封的一角,里面是离婚协议复印件。

窗玻璃上全是雾气,外头啥也看不清。偶尔路过个小站,昏黄站牌一闪就过去了,地名都不认识。

他一天一夜没吃东西,愣是一点不饿。

对面坐了对老夫妻,正铺着报纸剥茶叶蛋。老太太把蛋白掰给老头,自己吃蛋黄——老头牙不行,嚼不动。

沈泽没敢多看,低头瞅着自己右手。

无名指上还有一圈淡淡的白印儿,戒指三天前摘的。摘的时候没费劲,跟那玩意儿本来就不该在那儿似的。

说白了,从来就不属于他。

结婚那天,岳父在主桌敬酒,全程没正眼瞧他。苏晴穿着定制婚纱,裙摆拖出去三米多,客人全在夸。他站在边上,跟临时借来的道具差不多。

四年。

这四年他每天早起二十分钟,把她咖啡杯放进洗碗机,皮鞋摆在玄关固定位置。她加班到后半夜,他就在客厅干等,电视开无声,生怕吵着她开会。

她不是不爱他。

就是那种爱吧,怎么说,跟给楼下野猫定点投喂似的。你不在的时候她也记得放粮,但绝不会让你进屋。

手机突然震了。

不是电话,是银行到账。苏晴转来一笔钱,备注写着:“三年房贷的一半,之前忘了算清。”

二十七万四千六。

精确到毛。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老半天,不知道该回啥。点开对话框往前翻,上一条还是三个月前——她发消息说今晚不回家吃饭,他回了个“好”。

三百多条聊天记录,三分之二都是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他把手机扣在座椅上,屏幕朝下。

车厢连接处有人在抽烟,风把烟味卷进来,混着泡面味儿、脚臭味儿,还有谁家孩子尿了没及时换的酸馊味。

十年前的夏天,他也是这么坐着绿皮火车去上海报到。那会儿车厢比现在还挤,他没买到坐票,在过道站了十一个小时。帆布袋里装着录取通知书,老娘连夜缝的被套,老爹硬塞的一包椒盐酥饼。

那天他在车上写了篇日记,最后一句是:“我会让所有人看得起。”

十年后的今天,他连那张录取通知书都没能带出来。

凌晨两点,车厢里总算安静了。

对面老夫妻睡着了,老头把鞋蹬了,脚搭在老婆腿上。那孩子也不哭了,他妈抱着他窝在角落,头一点一点打瞌睡。

沈泽没睡。

他把帆布袋打开,摸出最底下那本黑色笔记本。

这是他从公司带走的唯一一样东西。

——不对,不是“带走”,是“拿回来”。离职那天,他趁林跃不在,从自己工位抽屉夹层里摸出这本笔记。三年工作记录,每一页审计底稿上异常的数目字,他都手抄备份过。不是提前想好了要干嘛,纯粹是一个穷人家孩子从小养成的习惯:总得留点什么,省得被人泼脏水说不清。

翻到最后一页,里头夹着半张A4纸,是从公司内网打印下来的。

“永成食品厂——债权转让公告”

标的额:八千七百万。

起拍价:两百四十万。

资产明细下头有人用铅笔写了行字,字迹潦草,是顾爷叔某天随口说的:“这个厂子,地皮值一千二。”

他从没见过顾爷叔本人。就两个月前帮弄堂口那家杂货铺做过账,听铺子里的人提过这个名儿。

窗外天还没亮透。

火车减速了,广播滋滋啦啦响起来:“前方到站,无锡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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