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没再问。
他推门出去。
从派出所出来,天阴了。
沈泽站在门口,看着天。云压得很低,灰蒙蒙的,要下雨的样子。
他摸出手机,给苏晴发了一条消息。
“林跃去泰国了。”
那边回得很快。
“我知道。”
他看着那两个字。
“李俊呢?”
这次,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回过来。
“他在躲。”
“躲谁?”
“躲林跃的人。”
沈泽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他打字。
“他在哪儿?”
那边没回。
他又打。
“告诉我。”
还是没回。
他站在派出所门口,看着手机屏幕。
天开始落雨点了,一滴,两滴,打在屏幕上,把字都弄糊了。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往厂里走。
雨越下越大。
回到厂里的时候,他浑身湿透了。
车间里,机器还在响。小马看见他,愣了一下,赶紧拿了条毛巾过来。
“老板,你咋不躲躲雨?”
沈泽接过毛巾,擦了擦脸。
“根发师傅呢?”
“在里头,调那三台设备。”小马说,“运回来了,今天刚到。”
沈泽愣了一下。
“运回来了?”
“嗯。”小马挠挠头,那撮黄毛又竖起来了,“王师傅带人去拉的,折腾一整天。”
沈泽没说话。
他穿过车间,走到那三台设备前面。
王根发蹲在地上,正拧螺丝。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回来了?”
沈泽点点头。
他看着那三台设备。铸铁机身擦干净了,皮带轮上了油,在灯光底下发着暗沉沉的光。
“根发师傅,”他开口,“谢谢。”
王根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谢啥。”他说,“本来就是咱的。”
他顿了顿。
“你那事儿,咋样了?”
沈泽沉默了几秒。
“人跑了。”他说,“去泰国了。”
王根发看着他。
“那你还追不追?”
沈泽没答。
他看着那三台设备。
很久。
“先干活。”他说。
晚上,雨停了。
沈泽坐在办公室里,那把算盘搁在桌上。
他拨了一颗珠子。
又拨一颗。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
是苏晴的号码。
“李俊在杭州。”
他看着那四个字。
然后又是一条。
“他不让告诉你。但我还是说了。”
“你自己决定。”
沈泽盯着屏幕。
杭州。
李俊在杭州。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很黑。车间里的灯还亮着,机器还在响。
他想起那天在楼梯间里,李俊低着头说“我明年想续约”。
他想起那份举报信,那行手写的字,“林跃的账,从根上就是烂的”。
他想起苏晴说,“他辞职了”,“他换了号码,搬了家”,“他说,不拖累你”。
他站在窗前,很久没动。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苏晴回了一条。
“地址。”
那边回过来一串字。
他看了一眼,把手机揣进口袋。
他走出办公室,穿过车间,站在那三台设备前面。
王根发还在加班,抬头看他。
“根发师傅,”他说,“我得出去一趟。”
王根发没问去哪儿。
“几天?”
“不知道。”
王根发点点头。
“厂里有我。”
沈泽看着他。
“谢谢。”
王根发摆了摆手。
沈泽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
车间里灯火通明,机器轰隆隆响,几个人影在灯光里晃来晃去。
他把那把算盘从内袋里摸出来,握在手里。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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