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站办公室门口，手机攥手里，看着那五个字。
“我在巷口。”
他抬起头，看着车间外面。门关着，看不见外头啥情况。
她把车开走了，人却没走。
他站着，没动。
手机又震了一下。
“出来。”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推开门，往外走。
巷口挺黑。
路灯隔老远一盏，照得地上忽明忽暗的。那辆黑色轿车已经没影了，巷口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站那儿，四处瞅。
墙角那儿有个人影。
浅灰色风衣，瘦瘦的，靠在墙上。
他走过去。
走到跟前，站住。
苏晴抬起头，看着他。
“来了。”
“嗯。”
沉默。
风刮过来，把她头发吹乱了。她伸手拢了拢。
沈泽开口。
“你怎么来了？”
苏晴没答。
她看着他，老半天。
然后她开口。
“我怕你出事。”
沈泽愣那儿。
他看着苏晴。路灯的光照她脸上，忽明忽暗的，看不清啥表情。
“你……”
“我知道你要来。”苏晴说，“我知道他们要笔记本。我知道你不想换。”
她顿了顿。
“我都知道。”
沈泽没说话。
“从你离开上海那天，”她说，“我就知道会有今天。”
她低下头。
“所以我来了。”
沈泽看着她。
“你为什么……”
“为什么？”苏晴抬起头，看着他，“你说为什么？”
她声音有点抖。
“因为我放不下。行了吗？”
沈泽站那儿，没动。
风刮过来，有点凉。
苏晴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那天在外滩，”她说，“我说可能是我还没放下。你没接话。”
她顿了顿。
“我知道你没接话是啥意思。”
沈泽开口。
“苏晴……”
“你别说话。”苏晴打断他，“让我说完。”
她深吸一口气。
“这几个月，我一直在想，那天你跪在我爸面前，我应该说点啥。我想了无数遍。我想不出来。”
她看着他。
“后来我想，那就做点啥吧。查林跃，找证据，帮你。能做多少做多少。”
她顿了顿。
“我不是想让你原谅我。我就是……想做点啥。”
沈泽没说话。
他看着她。
很久。
“苏晴。”他开口。
她看着他。
“那二十七万，”他说，“我收着了。”
她愣了一下。
“你说过了。”
“不是还债。”他说，“是……”
他顿了顿。
“是你给的。”
苏晴没说话。
她看着他。
风把她的眼泪吹散了。
他们站那儿，老半天没说话。
巷子里安静得很，远处偶尔传来一声狗叫。
苏晴深吸一口气。
“老周那边，”她说，“不会善罢甘休。”
沈泽点头。
“我知道。”
“你打算咋办？”
沈泽没答。
他看着巷子深处，厂里的灯还亮着。
“李俊在厂里。”他说，“我不会让他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