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晴的消息就来了。
“第五个名字。”
沈泽正蹲车间门口吃早饭，手里还端着碗，手机一响，他赶紧撂下碗掏出来看。
“张海生。”
他把这个名字记在纸上。那张纸已经写了四行：陈永华、刘志明、王德明、赵国强。现在加上张海生，五个了。
他打字。
“这个人是谁？”
“也是那家贸易公司的。”苏晴说，“挂名的法人，实际不干事。”
“你怎么知道？”
“工商登记上有，但我查过他，就是个普通人，被人借了身份证。”
沈泽看着那行字。
借身份证。这种事他见过。那些空壳公司，经常找些不相干的人挂名法人，出了事让他们顶包。
他打字。
“还有吗？”
“有。”苏晴说，“下午给你。”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泽把那张纸拿出来看。
五个名字。
陈永华、刘志明、王德明、赵国强、张海生。
他盯着这五个名字，脑子里一遍一遍过。
刘志明是法人。王德明是财务。赵国强是股东。张海生是挂名的。陈永华呢？陈永华是干啥的？
他想起苏晴那天说的，陈永华是大额转账的经手人。
经手人。那就是实际操作的人。
他拿起笔，在陈永华名字后面画了个问号。
下午三点，第二条消息来了。
“第六个名字。”
“李学军。”
沈泽记下来。
“这个呢？”
“也是经手人。”苏晴说，“跟陈永华一起的。”
“他俩啥关系？”
“不知道。”苏晴说，“但他们的名字经常一起出现。”
沈泽看着那行字。
一起出现。那就是搭档。
他想起那本笔记本里的账。那些大额转账，经手人那一栏，有时候是陈永华，有时候是李学军，有时候是两个人一起签的字。
他打字。
“还有吗？”
“今天就这两个。”苏晴说，“明天继续。”
“好。”
晚上，沈泽坐办公室里。
他把那张纸摊在桌上，六个名字排成一列。
陈永华
刘志明
王德明
赵国强
张海生
李学军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
这些人，他都见过。在那本笔记本里，一页一页，一笔一笔。
他们不是主角。他们只是那些转账路径上的名字，经手人，法人，财务，股东。
但他们是证据。证明那些钱是怎么流的，流到哪儿去了。
他拿起手机，给苏晴发了一条。
“你还记得，这些名字是咋跟周建国连上的吗？”
那边沉默了几秒。
“记得。”苏晴说，“每一笔转账后面，都有周建国的名字。”
“或者他公司的名字。”
沈泽看着那行字。
周建国的公司。
那家贸易公司。
苏兆年是股东的那家。
他打字。
“你爸的名字，出现过吗？”
那边沉默了。
很久。
“没有。”苏晴说，“至少我没看到。”
沈泽没说话。
他盯着那张纸。
六个名字。
没有一个姓苏。
第二天，苏晴又发了三个名字。
孙建国。吴为民。郑小军。
沈泽一个一个记下来。
九个了。
他拿着那张纸，看了老半天。
九个名字。
九个跟周建国公司有关的人。
九个在那本笔记本里出现过的人。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那本笔记本被烧了。
但这些名字，还在。
在他手里，也在苏晴脑子里。
他拿起手机，给苏晴发了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