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晴没发消息。
沈泽等了一上午，手机一直安安静静的，啥动静没有。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端着碗，蹲在车间门口，吃两口就掏出来看一眼。
小马凑过来。
“老板，等谁呢？”
沈泽没答。
小马瞅了他一眼，没再问，蹲一边扒饭去了。
下午三点，还是没动静。
沈泽坐不住了，给苏晴发了一条。
“今天有吗？”
那边没回。
他等了一小时。
两小时。
天黑了，手机还是没响。
晚上，沈泽坐办公室里。
那把算盘搁桌上，他没拨。就盯着手机屏幕发呆，跟要把屏幕看穿似的。
门推开了。王根发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还没来？”
沈泽摇头。
王根发沉默了几秒。
“她知道了？”
沈泽点头。
“知道她爸的事了？”
沈泽又点头。
王根发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很久。
“小沈，”他开口，“换你是她，你咋办？”
沈泽没答。
他看着那把算盘。
那颗裂了缝的珠子，在灯光底下泛着光。
他不知道。
换他是她，他也不知道该咋办。
九点的时候，手机终于震了。
沈泽一把抓起来，差点把桌上的算盘带掉地上。
是苏晴。
“今天不发了。”
他看着那四个字。
“累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
“不是。”
“那咋了？”
那边又沉默了。
老半天。
然后回过来。
“沈泽。”
他等着。
“那个人，是我爸。”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堵得慌。
没说话。
“我不知道该咋办。”
他攥着手机，指节都白了。
他打字。
“苏晴。”
“嗯？”
“你不用查了。”
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回过来。
“啥意思？”
沈泽看着屏幕。
他打字。
“名单的事，先放一放。”
“你自己别出事就行。”
那边没回。
他等着。
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手机震了。
“你怕我为难？”
他看着那五个字。
“嗯。”
那边又沉默了。
很久。
“沈泽。”
“嗯？”
“你变了。”
他愣那儿。
变了？
他不知道。
他看着那把算盘，那颗裂了缝的珠子。
很久。
他打字。
“可能是。”
那边回过来。
“以前你不会说这种话。”
他看着那行字。
以前。
以前他只会说“好”，只会说“没事”，只会说“我自己来”。
以前他从不说“你不用”。
他想起那天在外滩，苏晴说的那句话。
“你从来不跟我说谢谢。”
现在他说了。
现在他说“你不用”。
他打字。
“人总是会变的。”
那边回过来。
“嗯。”
他看着那个字。
不知道她在想啥。
那一夜，沈泽没睡好。
躺床上，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
“那个人，是我爸。”
“我不知道该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