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泽就醒了，躺那张行军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就那点事儿转来转去。
刘志明。苏兆年的通讯录里有刘志明。
他干脆爬起来，洗脸，出门。
车间里机器已经响了，王根发比他来得还早。他走过去，站那三台设备前面，伸手摸了摸。
凉的。
王根发看了他一眼。
“没睡好？”
沈泽点点头。
王根发没再问。
上午九点，苏晴的消息来了。
“第七个名字。”
沈泽掏出手机。
“钱永强。”
他把这个名字记下来。那张纸上已经写了九个，现在是第十个。
他打字。
“这个人是干啥的？”
“也是股东。”苏晴说，“跟赵国强一起的。”
“他怎么跟周建国连上的？”
那边沉默了几秒。
“有一笔钱，是从他账户走的。”
沈泽心里一动。
“多少钱？”
“三百多万。”
他看着那三个字。
三百多万。
跟苏兆年当初给他的那张卡，一样的数。
他打字。
“转到哪儿了？”
“周建国的公司。”
沈泽攥着手机，站车间门口。
三百多万，从钱永强账户转到周建国公司。
钱永强是谁？跟周建国啥关系？跟苏兆年啥关系？
他想起那天在苏家，苏兆年说的那些话。
“这里有三百个。你拿去。”
三百万。
一样的数。
他深吸一口气，给苏晴发了一条。
“钱永强这人，你认识吗？”
那边沉默了几秒。
“不认识。”
“但我在我爸那儿见过这个名字。”
沈泽心里咯噔一下。
“啥时候？”
“很久以前。”苏晴说，“也是一份文件上。”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泽端着碗，蹲车间门口。
那张纸被他叠成小块，塞在贴身口袋里。十个名字，沉甸甸的。
小马凑过来。
“老板，你今天不对劲。”
沈泽没说话。
小马扒了口饭，瞅着他。
“是不是出啥事了？”
沈泽摇摇头。
“没事。”
小马看着他，没再问。
下午三点，又一条消息。
“第八个名字。”
“胡建军。”
沈泽记下来。
“这个呢？”
“运输的。”苏晴说，“周建国的货，他负责运。”
“你怎么知道？”
“有一批货被查过，报关单上有他的名字。”
沈泽看着那行字。
运输。
那就是物流链上的人。
他想起那本笔记本里的记录。那些货物的进出，那些报关单，那些运输公司的名字。
他打字。
“这人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苏晴说，“周建国出事之后，他就没影了。”
晚上，沈泽坐办公室里。
他把那张纸拿出来，摊在桌上。
十个名字。
陈永华（经手人）
刘志明（法人）
王德明（财务）
赵国强（股东）
张海生（挂名法人）
李学军（经手人）
孙建国（？）
吴为民（？）
郑小军（？）
钱永强（股东，转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