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沈泽就醒了。
躺那张行军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今天的事。
刘志明的公司。
他爬起来，洗脸，出门。
苏晴已经站车间门口了。还是那件浅灰色风衣，头发扎着，手里拎着那个小包。看见他出来，点了点头。
“走吧。”
刘志明的公司在郊区。
倒了两回车，又走了一刻钟，才找到那条街。路两边全是老厂房，墙上爬满藤蔓，窗户玻璃碎了好几块。有的门口还挂着牌子，有的已经空了。
苏晴拿着手机，边走边看导航。
“应该是前面那栋。”
沈泽跟着她往前走。
拐过一个弯，看见一栋三层小楼。外墙刷的白漆，灰扑扑的，门口停着几辆电动车。
苏晴停下来，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那栋楼。
“就这儿。”
他们走到门口。
门关着，玻璃上贴着一张纸，写着“出租”俩字，电话号码被人撕掉了一半。
沈泽推了推门。
锁着。
他往里头瞅了一眼。黑漆漆的，啥也看不清。
苏晴站旁边，没说话。
沈泽绕到旁边，有扇窗户。玻璃上全是灰，他用手擦了擦，往里看。
里头空荡荡的。几张桌子歪七扭八倒着，地上散落着纸片。墙角堆着几个纸箱子，已经发霉了。
他走回来，看着苏晴。
“没人。”
苏晴没说话。
她站门口，看着那张“出租”的纸条。
老半天。
“他们跑了。”她说。
沈泽没答。
他也不知道说啥好。
她查了这么久，跑了这么远，最后看到的是一栋空楼。
他看着她的侧脸。
没啥表情。
苏晴忽然走到那扇窗户前。
她伸手推了推。
窗户开了。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弯腰，钻了进去。
沈泽赶紧跟上去。
“苏晴！”
她已经进去了。
他只好也从窗户钻进去。
里头一股霉味。
灰尘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地上那些纸片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苏晴站屋子中间，四处看。
沈泽走过去。
“找啥？”
苏晴没答。
她走到墙角那堆纸箱子前，蹲下来，翻开一个。
里头是空的。
她又翻开一个。
也是空的。
第三个，第四个。
全是空的。
她站起来，看着那些箱子。
老半天。
“他们走的时候，”她说，“把东西都带走了。”
沈泽没说话。
他站那儿，看着她。
她低着头，看着那些空箱子。
光线从窗户照进来，落她身上。灰尘在光柱里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