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父女
苏晴站在那栋别墅门口，站了很久没动。
铁门关着，里头那栋三层小楼亮着灯。她在这扇门前走过多少回，自己也数不清了。结婚那天，车从这儿开出去，扎着白玫瑰。离婚那天，沈泽从这儿走出去，她站在二楼窗口看着。
现在她又站在这儿。
深吸一口气。
按门铃。
开门的是个陌生女人，四十来岁，系着围裙。
“您找哪位？”
“苏兆年。”
女人打量她一眼。
“您是……”
“他女儿。”
女人愣了一下，赶紧让开。
“苏先生在三楼书房。”她说，“我带您上去。”
苏晴摇头。
“我自己去。”
楼梯还是那个楼梯，红木扶手，大理石台阶。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
二楼。三楼。
书房门关着。
她站在门口。
听见里头有说话声，压得很低，听不清说啥。
她抬手敲门。
声音停了。
“谁？”
“我。”
沉默了几秒。
门开了。
苏兆年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头发比上次见面白了些。他看着她，眼神挺复杂的。
“晴晴。”
苏晴没说话。
她看着自己的父亲。
这个男人，她叫了三十多年爸。
她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苏兆年侧身让开。
“进来吧。”
苏晴走进去。
书房挺大，一面墙全是书架，对面是一整排落地窗。窗外的夜景很漂亮，万家灯火。
她没心思看。
她站屋子中间，等着。
苏兆年把门关上，走回书桌后面，坐下。
“坐吧。”
苏晴没坐。
她看着他。
“爸。”
苏兆年等着。
“周建国的事，”她说，“你知道吗？”
苏兆年的表情没变。
他看着女儿。
老半天。
“你问这个干啥？”
苏晴没答。
她看着他。
“周国强说，”她说，“他哥替你扛的事。”
苏兆年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没说话。
苏晴等着。
书房里安静得很。窗外远远传来汽车声，闷闷的。
很久。
苏兆年开口。
“你查了多少？”
苏晴没答。
她看着父亲。
“你先回答我。”
苏兆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背对着她。
“周建国的事，”他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