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苏晴一直没吭声。
从村里走到镇上的小巴站，从小巴站换乘去县城的大巴，再从县城坐车回无锡。
她一直靠着窗，看着外头。
沈泽坐她旁边，也没说话。
田野往后退，房子往后退，电线杆一根一根往后退。
天慢慢黑了。
到无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他们从火车站出来，站广场上。
灯亮着，照得地上白惨惨的。人不多，三三两两拖着行李箱走过。
苏晴站那儿，没动。
沈泽站她旁边。
老半天。
她开口。
“沈泽。”
“嗯？”
“他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沈泽没答。
他不知道。
他看着她的侧脸。
路灯照着她，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你觉得呢？”他问。
苏晴没说话。
她低下头。
老半天。
“我不知道。”她说。
他们往回走。
巷子挺黑，路灯隔老远一盏，照得地上忽明忽暗的。
苏晴走得很慢。
沈泽走她旁边。
走到厂门口，她停下来。
没进去。
就站那儿，看着那扇锈铁门。
沈泽也停下来。
等着。
老半天。
她转过身，看着他。
“沈泽。”
“嗯？”
“我爸帮周建国注册公司，”她说，“周建国替他扛事。”
她顿了顿。
“他俩到底啥关系？”
沈泽没说话。
他看着她的眼睛。
眼眶有点红。
但没哭。
他想起周国强说的那些话。
“我哥替人扛事。扛的就是你爸的事。”
他看着苏晴。
“你想知道？”他问。
苏晴点点头。
“那就查。”他说，“查到底。”
她看着他。
“你陪我？”
沈泽点头。
“陪。”
回到厂里，车间里的灯还亮着。
王根发带着人在加班，机器轰隆隆响。小马蹲角落擦零件，看见他们进来，抬起头。
“回来了？”
沈泽点点头。
他把苏晴送到那间小屋门口。
她推开门，走进去。
又探出头来。
“沈泽。”
他回头。
她站门口，光线从屋里透出来，照她身上。
“明天，”她说，“我想见一个人。”
“谁？”
她顿了顿。
“我爸。”
沈泽愣那儿。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确定？”
苏晴点点头。
“有些事，”她说，“只能当面问。”
沈泽没说话。
他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