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回到无锡的时候,已经半夜了。
从火车站出来,街上空荡荡的,路灯亮着,照得地上白惨惨的。她站广场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有一条消息。
沈泽发的。
“到了吗?”
时间,凌晨一点。
她打字。
“刚到。”
那边秒回。
“站那儿别动,我来接你。”
十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停广场边上。
车门打开,沈泽下来。
还是那件灰夹克,头发有点乱,眼眶下面青的。看见她,走过来。
站她跟前。
“没事吧?”
苏晴摇摇头。
沈泽看着她。
“你爸咋说的?”
苏晴没答。
她站那儿,看着他。
老半天。
“回去再说吧。”她说。
车上,她靠着窗,没吭声。
沈泽坐旁边,也没问。
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影打在她脸上,忽明忽暗的。
快到厂里的时候,她忽然开口。
“他说那两百万不是他的。”
沈泽转过头。
“那是谁的?”
“周建国的。”苏晴说,“只是从他账上过了一下。”
沈泽没说话。
他脑子飞快地转。
周建国的钱,从苏兆年账上走?
为啥?
回到厂里,车间里的灯还亮着。
王根发带着人在加班,机器轰隆隆响。看见他们进来,点了点头,没吭声。
沈泽把苏晴带到办公室。
她坐下来。
他在她对面坐下。
等着。
老半天。
苏晴开口。
“他说他知道周建国的事。”她说,“知道为啥进去。”
她顿了顿。
“但他说跟他没关系。”
沈泽没说话。
他看着她的眼睛。
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你信吗?”他问。
苏晴没答。
她低下头。
很久。
“我不知道。”她说。
沉默。
窗外传来机器声,轰隆隆的。
沈泽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挺黑,车间里的灯亮着。
他转过身。
“他说那两百万是周建国的钱,”他说,“那周建国为啥要在他账上走?”
苏晴抬起头。
“洗钱?”
沈泽点头。
“有可能。”他说,“但还有另一种可能。”
苏晴看着他。
“啥?”
沈泽没答。
他看着窗外。
老半天。
“周建国在转移钱。”他说,“从他自己的账户,转到你爸的账户,再转出去。”
他转过身,看着她。
“这样查起来,钱是你爸的,不是他的。”
苏晴愣那儿。
她看着他。
“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