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李学军那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巷子里没灯，他俩摸着黑往外走。苏晴走得很慢，沈泽跟在后头，怕她踩着水坑摔着。
走到巷口，她停下来。
站路灯底下。
沈泽走过去，站她旁边。
她没吭声。
就那么站着，看着远处。
老半天。
她开口。
“沈泽。”
“嗯？”
“我爸跟林跃是一伙的。”
沈泽没说话。
“那些钱，是他的。”她说，“三百万，五百万，八百万……”
她顿了顿。
“都是他的。”
沈泽看着她。
路灯照她脸上，表情看不太清。
“苏晴。”他开口。
她没应。
“苏晴。”
她转过头，看着他。
眼眶红着，但没哭。
“我没事。”她说。
沈泽没说话。
他知道她有事。
怎么可能没事？
查了这么久，跑了这么多地方，见了这么多人。
最后查到自己亲爹头上。
他们往回走。
公交车上人不多，他俩坐最后一排。苏晴靠着窗，一直没吭声。沈泽坐旁边，也没打扰她。
车晃晃悠悠开着。
路过一站，又路过一站。
快到厂里的时候，她忽然开口。
“沈泽。”
他转过头。
她没看他，还是看着窗外。
“你说，”她说，“我爸知不知道我在查？”
沈泽没答。
他知道答案。
苏兆年当然知道。
他撕了名单，让刘志明跑，让王德明跑。
他都知道。
回到厂里，车间里的灯还亮着。
王根发带着人在加班，机器轰隆隆响。看见他们进来，走过来。
“咋样？”
沈泽摇摇头。
王根发看了看苏晴，没再问。
他拍了拍沈泽肩膀，转身走了。
沈泽把苏晴送到那间小屋门口。
她推开门，走进去。
又探出头来。
“沈泽。”
他回头。
她站门口，光线从屋里透出来，照她身上。
“明天，”她说，“我想回去一趟。”
“回上海？”
她点点头。
“见我爸。”
沈泽愣了一下。
看着她。
“你确定？”
苏晴点头。
“有些话，”她说，“得当面问清楚。”
沈泽没说话。
他看着她。
很久。
“我陪你去。”
苏晴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