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那行字。
“对我没好处。”
啥意思？
他攥着手机，站车间门口。天已经黑透了，车间里的灯亮着，机器轰隆隆响。
他等了一会儿。
那边没有再发出任何消息。
他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拨打那个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但却迟迟没有人接听。
只听到一阵嘟嘟嘟的忙音，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
终于，在响过四声之后，对方才缓缓地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正是苏晴。
沈泽心中一紧，连忙问道:你还好吗?有没有什么事啊?
然而，对面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这几秒钟的寂静让沈泽感到有些不安，他忍不住再次追问:到底怎么回事儿啊?快告诉我!
过了好一会儿，苏晴才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说道:我没事儿……就是刚才在路上出了点小意外，现在已经上车准备回家了。
她的语气听起来似乎还算平静，但沈泽总觉得其中隐藏着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紧接着，沈泽想起之前苏晴父亲所说的那句话——继续查下去对你没什么好处，便迫不及待地向苏晴询问道:你爸爸说的没好处究竟是什么意思呀?
是不是有什么危险或者麻烦呢?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这次的沉默比之前更久，久得让人几乎要以为通话已经中断了似的。
比苏兆年更大的人？
还是比林跃更麻烦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
“你在哪趟车上？”
“快了，”苏晴说，“还有一个小时。”
“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揣口袋，往外走。
走到巷口，又停下来。
想了想，转身回去。
走进车间，找到王根发。
“根发师傅，我出去一趟。”
王根发看着他。
“那个女的？”
沈泽点头。
“去吧。”王根发说，“厂里有我。”
火车站。
晚上八点多，人不多。出站口稀稀拉拉几个人，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沈泽站那儿，盯着每一个出来的人。
八点二十。八点半。八点四十。
人少了。
他掏出手机，想打电话。
抬起头，看见她了。
浅灰色风衣，头发扎着，拎着那个小包。她站人群中，正往这边看。
他迈着坚定而又缓慢的步伐向前走去，每一步都显得有些沉重和迟疑。
终于，他来到了她的面前，停下脚步，静静地凝视着她。
她也同样注视着他，那对美丽的眼眸此刻却微微泛红，似有泪水在其中打转，但终究还是没有落下一滴泪珠。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氛围，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
沈泽......她轻声呼唤道，声音略微带着一丝颤抖。
嗯。
他简单地回应一声，接着便是一片漫长的沉默。
许久之后，她再次打破这份沉寂：我爸他......然而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似乎心中有着难以言喻的痛苦与纠结。
沈泽依旧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用目光鼓励着她继续说下去。
他就这样专注地盯着她，耐心等待着下文。
过了好一会儿，她缓缓地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遮住了那双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睛。
又是一阵长久的静默过后，她重新抬起头来，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般说道：他说，那些钱，是他的。
听到这句话，沈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早已明白这个事实。
“他说，”她又说，“林跃的事，他也知道。”
沈泽又点头。
“我知道。”
她看着他。
“他还说，”她顿了顿，“让我别再查了。”
沈泽没说话。
他看着她。
“那你呢？”他问，“还查不？”
她没答。
站那儿，看着他。
路灯照她脸上，半明半暗。
很久。
她开口。
“沈泽。”
“嗯？”
“我不知道。”
她低下头。
“我不知道该咋办。”
沈泽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站她跟前。
“苏晴。”他说。
她抬起头。
他看着她。
“你查到现在，”他说，“不是为了别人。”
她没说话。
“是为了你自己。”他说。
她看着他。
眼眶红了。
“可是……”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