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张卫国那儿出来，苏晴一直没吭声。
她手里攥着那张照片，攥得指节都白了。沈泽走她旁边，也没说话。
电梯咯噔咯噔往下走。
九楼。八楼。七楼。
到了一楼，门打开。她走出去，站大堂里，没动。
沈泽站她旁边。
等着。
老半天。
她低头，看着那张照片。
苏兆年。林跃。两个人坐一张桌子前。面前摆着文件，正在签字。
日期，三年前。
三年前，她刚跟沈泽结婚。
三年前，林跃还在那家事务所，是沈泽的上司。
三年前，她爸跟林跃，就已经坐一块儿了。
“沈泽。”她开口。
“嗯？”
她小心翼翼地将照片递给眼前这个男人，仿佛手中捧着的是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沈泽伸出手，轻轻接过照片，然后低下头仔细端详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这张照片之中，久久没有挪动身体或者发出任何声音。
过了许久，他终于缓缓抬起头来，但目光依然停留在那张泛黄的照片上。
三年前……他喃喃自语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一旁的苏晴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是的，就是三年前，咱们俩刚刚结婚的时候......说到这里，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像是回忆起了那段美好的时光。
然而，沈泽并没有回应苏晴的感慨，他依旧紧盯着那张照片，仿佛想要从里面看出更多隐藏的秘密。
只见照片中的苏兆年和林跃都身着剪裁精致的西装，显得格外精神焕发；而桌子上摆放着一叠厚厚的文件，由于画面模糊不清，并不能看清具体内容究竟是什么。
不过可以看到的是，两人手上均握着一支钢笔，正准备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时，苏晴忍不住打破沉默，好奇地问道：你说，他们当时到底在签署什么呢?
沈泽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忧虑之色：我不知道，但凭直觉判断，这件事情恐怕不会太好。
说完这句话后，他便转身迈步走出了大楼。
外面的阳光异常刺眼，强烈的光线让苏晴不禁眯起了双眼。她站在原地，静静地凝视着天空，心中思绪万千。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再次开口叫住了已经走远几步的沈泽：沈泽！听到妻子的呼唤声，沈泽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轻声应道：嗯？
苏晴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爸爸和林跃，原来早在三年前就相识了啊......沈泽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接着，苏晴又提出一个疑问：那么这么多年来，难道他们一直都有合作关系吗?
对于这个问题，沈泽并未立刻回答。
因为其实他心里很清楚答案，但却不知该如何向苏晴解释。
那些钱，那些账，那些人。
都是证据。
他们往回走。
公交车上人不多，他们坐最后一排。苏晴靠着窗，一直没吭声。沈泽坐旁边，也没打扰她。
车晃晃悠悠开着。
路过一站，又路过一站。
快到厂里的时候，她忽然开口。
“沈泽。”
他转过头。
她没看他，还是看着窗外。
“你说，”她说，“我爸为啥要跟林跃合作？”
沈泽没答。
他想了想。
“为了钱。”他说。
苏晴没说话。
“也许还有别的原因。”他说，“但钱肯定是一部分。”
回到厂里，车间里的灯还亮着。
王根发带着人在加班，机器轰隆隆响。看见他们进来，走过来。
“咋样？”
沈泽摇摇头。
王根发看了看苏晴，没再问。
他拍了拍沈泽肩膀，转身走了。
沈泽把苏晴送到那间小屋门口。
她推开门，走进去。
又探出头来。
“沈泽。”
他回头。
她站门口，光线从屋里透出来，照她身上。
“那张照片，”她说，“我想给我爸看。”
沈泽愣了一下。
“啥时候？”
“明天。”她说，“我再回去一趟。”
沈泽看着她。
“你确定？”
苏晴点头。
“有些话，”她说，“得当面问清楚。”
沈泽没说话。
他看着她。
很久。
“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