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老城区。
一条窄巷子,两边是青砖黑瓦的老房子,墙上爬满藤蔓。巷口有棵大槐树,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苏晴站巷口,看着手里的地址。
就这儿了。
她往里走。
走到巷子深处,左边有个小院。
院门是木头的,漆都掉了,露出底下的木纹。门边种着一丛月季,花开得正好,红的粉的,挤挤挨挨。
她站门口,很久没动。
然后她抬手,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
门开了。
一个女人站门口,六十来岁,头发花白,穿着件旧毛衣。她看着苏晴,愣了一下。
晴晴?苏晴没有回答。
她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这个女人,时间仿佛倒流回了十年前。
岁月如梭,如今再次相见,她明显感觉到母亲已经老去。
妈......女人愣住了,呆呆地望着女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终于,她缓缓伸出双手,似乎想要抚摸一下苏晴的脸庞,但犹豫片刻后还是缩了回来。
声音略微颤抖地问道:你怎么会突然来找妈妈呢?
苏晴依旧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目光始终停留在母亲身上。
快进屋里来吧。女人回过神来,侧身让出一条路。
苏晴迈步走进院子,这是一个不大却十分整洁的小院儿。
角落里摆放着几盆盛开的鲜花,鲜艳夺目;晾衣绳上则晾晒着几件衣物,被微风吹得轻轻晃动。
温暖的阳光洒满整个庭院,让人感到格外舒适和惬意。
进入屋内,房间同样不算宽敞,客厅中央放置着一套略显陈旧的老式沙发、一张茶几以及几把椅子。
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照片,大多都是黑白的,有些已经微微泛黄。
其中还有几张是苏晴小时候拍摄的珍贵影像。
苏晴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这些照片吸引住,久久无法移开。
而女人则默默走到一旁,为她斟满一杯水,然后坐在苏晴的对面,继续注视着自己的女儿。
晴晴啊,女人轻声说道,你到底是如何寻到这里的呀?
脸色变了。
“这是……”
“爸跟林跃。”苏晴说,“三年前。”
女人看着那张照片,老半天没说话。
然后她抬起头。
“你知道了?
苏晴心里一紧。
“知道啥?”
女人没答。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背对着她。
很久。
“你爸,”她开口,“这些年做的事,我多少知道一点。”
苏晴没说话。
她等着。
女人转过身,看着她。
“我跟他离婚,不是因为感情不和。”她说,“是因为我发现他在外头做的事。”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我曾经劝告过他,可是他却置若罔闻。
听到这里,苏晴不禁心生疑惑,追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女人默默地注视着苏晴,沉默片刻后才轻声回答道:是洗钱……这两个字仿佛一道惊雷,在苏晴耳边炸响。
尽管她之前也曾有过猜测和想象,但当真正亲耳听到时,那种感觉仍然截然不同。
苏晴呆呆地愣住了,一时间无法回过神来。
洗钱这个词对她来说既陌生又熟悉,她从未想过这样的事情会与自己的父亲扯上关系。
女人继续说着:他和林跃两个人一同参与其中。
说完,她慢慢地走回桌子旁,在苏晴的对面坐了下来,目光紧紧地盯着女儿。
我再三规劝他,希望他能够及时悬崖勒马、金盆洗手。
可他却说已经深陷泥潭,难以自拔了。
女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又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接下来该如何表达。
最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继续说道:我实在担心会牵连到你,所以选择了离婚,并独自离开了那个家。
听完母亲的叙述,苏晴依旧没有说话。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脑海里一片茫然,思绪如潮水般汹涌澎湃。
洗钱!
爸爸竟然和林跃一起从事这种非法活动!
她突然回忆起那些曾经出现在账本上的名字、数字以及账目——三百万、五百万、八百万……这些都是肮脏的钱财啊!
终于,苏晴打破了沉默,颤抖着声音喊了一声:妈……”女人抬起头,眼神复杂地望着她,问道:关于这件事,你究竟知道多少呢?
女人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并不清楚。
不知道具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