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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异响与逼近(1 / 2)

一夜未睡踏实。

李维在天蒙蒙亮时就睁开了眼。窗外雨停了,但天空依旧是铅灰色,潮湿的空气透过窗缝渗进来,带着一股清冽又沉闷的味道。昨晚那断断续续、仿佛无处不在的婴啼声,还有《山海拾遗》中语焉不详的记录和那柄诡异的“量天尺”,在他脑海里反复搅动。

他没有立刻起床,而是躺在床上,侧耳倾听。早晨的城市逐渐苏醒,远处传来早班公交的引擎声、隐约的市集喧哗、清洁工扫地的沙沙声。属于婴儿的啼哭声消失了,或者说,被白日的嘈杂彻底掩盖了。

但那种萦绕不去的不安感,却更加清晰。姨婆的簿子不是幻想小说,那些记录的时间、地点、细节,透着一股冷静观察的味道。如果那些“残韵”、“余响”真的存在……如果昨晚他听到的,就是其中之一……

他起身,走到窗边。老旧居民楼的阳台挂满了晾晒的衣物,几只麻雀在电线上跳跃。一切平常得近乎乏味。可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东南方向——昨夜哭声似乎最为密集的区域,那里是成片的、房龄超过三十年的老式居民区,夹杂着一些尚未改造的城中村。

也许,该做点什么。不能只是被动地听着,猜着。

他洗漱完毕,换上一件半旧的格子衬衫,背上帆布包。出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樟木箱里拿出了那本蓝色封皮的《山海拾遗》和那柄“量天尺”。用一块软布仔细包好尺子,放进背包夹层。簿子则随身携带。

上午八点,“山海旧书店”门口。

李维打开卷帘门,陈腐的旧书气味扑面而来。他像往常一样,先简单清扫了门口的落叶和灰尘,然后将那块“营业中”的木牌挂好。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在橱窗玻璃上投下淡淡的光斑,照亮了漂浮的微尘。

今天没什么生意,或者说,从来也没什么生意。李维乐得清静,他走到最里面那张堆满杂物的老榆木桌后坐下,将《山海拾遗》摊开。

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细。不单单是寻找关于“九凤”或“夜啼”的记载,而是试图从中找出某种规律,或者说,姨婆记录这些事件的方法。

很快,他注意到了之前忽略的东西。

在每一条记录的末尾,姨婆都会用极小的字,标注一个类似方位和距离的符号,以及一个简笔的图形。

比如“丁卯年七月初三,夜有婴啼自东南来”那条,末尾画了一个指向东南的箭头,旁边标注“约三里”,图形是一个简化得几乎认不出的、仿佛有多重颈项的鸟头侧影。

而在另一条“庚辰年冬月,西郊枯井冒黑气,伴有铁锈味,疑是‘礜石’(一种有毒矿物,古籍中常与凶兆关联)余气泄露,投生石灰与艾草镇之,三日方散”的记录后,标注的则是“正西,五里”,图形是一个不规则的、带尖角的石头形状。

李维的心跳微微加速。这不是随手的涂鸦。这是定位和特征标识!

姨婆不仅仅是在记录怪事,她是在有系统地观测和定位这些异常现象的发生点!她甚至似乎掌握了一套简化的、代表不同“异常类型”的符号系统!

他猛地站起,走到书店墙边。那里贴着一张本市的旧地图,是十几年前的版本,很多新城区都没标,但老城区的街道巷弄却异常详细。这是姨婆留下的。

李维回到桌前,拿起一支铅笔和一张白纸。他根据《山海拾遗》中的记录,结合地图,开始尝试将那些带有方位距离的记录,一点点标注在地图的相应位置上。

随着标记的点越来越多,一个模糊的、令人心惊的图案开始显现。

这些记录点,并非完全随机散布。它们似乎隐隐沿着几条贯穿老城区的、特定的脉络分布。这些脉络,有些与旧时的河道(如今已填平或改为暗渠)重合,有些与历史上记载的城墙走向或主要祭祀场所的连线相关,还有少数……似乎指向城外几座山的特定方位,比如……翠屏山?

尤其是关于“九凤”、“婴啼”、“夜扰”这类记录的标记点,在最近几十年的记载中,明显有向城市东南区域、以及靠近翠屏山的方向聚集的趋势。

李维放下铅笔,后背渗出冷汗。

姨婆到底在调查什么?她是否也在试图理解这些“山海残韵”出现的规律?她留下的这些,是未完成的调查笔记,还是……留给后来者的警示与线索?

他重新看向手中古朴的“量天尺”。它现在安静地躺在布包里,没有任何异常。但昨晚那瞬间的震颤和视野边缘的青晕,绝非幻觉。

如果这尺子,和姨婆的观测有关呢?如果它是一种……探测或感应工具?

这个想法让他口干舌燥。他小心地取出量天尺,握在手中。冰凉温润的触感依旧。他尝试集中精神,像昨晚那样“感受”,但尺身毫无反应。

也许需要特定的条件?或者,需要“异常”正在发生?

他正思索着,一阵清脆的风铃声从门口传来。

李维抬头,只见一个穿着素色亚麻衬衫、气质温文儒雅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男人约莫三十五六岁,面容清癯,手指修长干净,目光在书店内扫过,最后落在李维身上,微微点头示意。

是生面孔。

“您好,随便看看。”李维招呼道,同时将桌上的地图和《山海拾遗》轻轻合上。

男人却没有立刻去看书架,而是缓步走近,目光似乎被墙上那张旧地图吸引了一瞬,随即看向李维,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打扰了。请问,您是这里的老板?”

“是,我姓李。”

“李老板,幸会。”男人从随身挎包里取出一个用软布包裹的扁平物件,小心地放在桌边,“我叫秦墨,在附近开个小工作室,做点古物修复的活儿。冒昧来访,是想请问……您这里,有没有关于本地老物件、特别是涉及一些老建筑构件或者民俗禁忌方面的古籍或资料?嗯……最好是记载比较‘偏门’或者细节的。”

他的语气平和,措辞谨慎,但李维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眼底深处的一丝探寻和……隐藏的急切。

秦墨?李维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古玩市场那边确实有个手艺很好的修复师,据说祖传的手艺,很有些名气,但为人低调。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还问得这么具体?

“秦先生请坐。”李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这方面的书倒是有一些,不过大多零散,不成系统。您具体想找哪方面的?是接到了什么特别的修复委托吗?”

秦墨坐下,没有立刻回答,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桌上那个软布包裹。“算是吧。一件铜镜,唐仿汉的海兽葡萄镜,品相还行,但送来保养时,我……感觉到一些不太寻常的‘东西’。”他斟酌着用词,“不瞒您说,我家里干这行久了,对老物件有点……嗯,超出物理层面的敏感。昨晚,这镜子有些‘反应’,让我联想到一些关于古物镇宅、安宅的传说,尤其是涉及……幼儿安宁的。”

他抬起眼,看向李维:“我记得之前听圈里朋友提过,您这家店,还有您本人,对民俗和古籍很有研究,尤其是一些不太常见的记载。所以想来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线索能帮我理解这镜子的‘反应’,或者,类似的现象。”

李维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铜镜的异常反应?涉及幼儿安宁的古物镇宅传说?

这几乎直接指向了他正在追查的“夜啼”事件!

是巧合?还是……对方也察觉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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