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片天空下,山海旧书店内。
李维和秦墨之间的气氛,因为刚才量天尺与铜镜的短暂共鸣,以及门口那疑似窥视后迅速消失的身影,变得愈发凝重。
“那个人……”秦墨低声道,目光还望着空荡荡的门口,“你认识吗?”
李维摇头:“不像附近的住户或常客。”他走到门边,朝外看了看。清晨的街道空旷寂寥,只有早起的清洁工在远处缓缓扫着地。那个黑影早已不见踪迹。“他可能只是路过,也可能……”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看来,察觉到不对劲的,不止我们两个。”秦墨走回桌边,手指轻轻拂过依旧安静的量天尺,“这东西……还有我那块铜镜,它们像是某种‘接收器’,或者‘共鸣器’。”
“而且接收的是同一种‘信号’。”李维接口,他重新摊开地图,手指点向翠屏山的方向,“如果这种‘信号’的源头,或者一个强大的汇聚点,真的在山里……那我们听到的哭声,你感觉到的器物异常,可能都是被它吸引或扰动而产生的‘余波’。”
“余波就已经能让铜镜嗡鸣,让尺子发光……”秦墨脸色并不好看,“那源头本身……”
两人沉默下来。窗外,天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亮,青灰色的天光驱散了最后的夜色,给城市轮廓镀上一层冰冷的边缘。
“得去看看。”李维最终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决断,“在这里猜,永远得不到答案。而且,如果真有什么东西在山里汇聚,拖得越久,可能越麻烦。”
秦墨没有立刻反对。他本身就是因为察觉到异常,主动来寻找线索的。现在线索指向了明确的地点,退缩不符合他的性格。更何况,那铜镜的异常反应,以及刚才与量天尺的共鸣,都让他有一种模糊的预感——这件事,或许与他所从事的、与古物打交道的行当,有着更深层的联系。
“需要准备什么吗?”秦墨问,语气已经默认了同行的决定。
李维思考着:“你修复古物的工具里,有没有可能……起到安抚或克制作用的?比如特定的材料,或者你知道的某些针对‘古物邪性’的传统方法?”
秦墨沉吟:“有一些,但多是心理安慰或者固定流程。真说有什么特殊效果……我祖上倒是传下过几句关于处理‘凶器’或‘阴邪附着物’的口诀和仪式,配合几种特殊的矿物粉和药材,但从未真正验证过,也不知道对这种……情况管不管用。”
“带上。”李维果断道,“有备无患。另外,登山装备、照明、食物饮水、急救包。我们不是去探险,是去调查,安全第一。”
他快速列了个单子,两人分头准备。李维从书店后面储藏间翻出姨婆留下的一些老物件:一个黄铜罗盘(指针有些失灵),一把用红绳缠着刀柄的旧裁纸刀(据说曾用来裁过不少古籍),还有几包用油纸包着、写着奇怪字符的香灰状东西(用途不明)。他都塞进背包。
秦墨则回了一趟工作室,除了带上那面仍有微弱感应的铜镜,还取了一些祖传的朱砂、雄黄粉混合物,几段浸泡过特殊药液的桃木枝,以及一套精密的便携式工具——不是为了修复,而是为了可能需要的现场取样或应急处理。
一个小时后,两人在书店门口汇合。都换上了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裤和登山鞋,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清晨的街道上行人渐多,早餐摊冒着热气,上班族步履匆匆。他们融入人流,毫不起眼。
“怎么去?”秦墨问。
“先坐公交到翠屏山前山公园入口,那里有正规步道。我们尽量走正常游客路线,观察情况,如果……”李维顿了顿,“如果感觉不对,或者发现异常痕迹,再考虑偏离路线。”
秦墨点头同意。两人朝公交站走去。
就在他们等车的间隙,李维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书店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