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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雾锁深涧下(2 / 2)

陈星野的心脏重重一跳。就是这里!这石台,这青铜剑,这弥漫的黑气,还有满地的残羽骨殖……一切异常的源头!

他拉了三下信号绳,表示安全,可以下来。

很快,李维、秦墨、苏晓依次绳索降下,来到岩洞中。看到眼前的景象,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祭祀台?还是封印?”秦墨蹲下身,仔细查看石台上的符文,虽然大部分已磨损,但他依稀能辨认出一些与“镇”、“安”、“封”相关的古老变体字,以及一些雷纹、云纹。

“剑……”李维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柄青铜短剑。量天尺在他手中微微发烫,尺身上那个血符痕迹再次泛起微光,与青铜剑似乎产生了某种感应。“这剑……和我的尺子,材质感觉很像。它们之间可能有联系。”

苏晓则更关注那些残羽和骨殖,她用登山杖小心地拨弄了一下:“这些羽毛……和上面的一样,但更多,更完整。骨头……好像是鸟类的,但大小和结构有点怪。”她抬头看向穹顶的孔洞,“黑气是从这里漏出去的。上面那个洼地,可能正好在这个孔洞的正上方,所以吸收了最多泄漏的‘东西’。”

陈星野在岩洞里走动,检查四周。他的右手疤痕越来越热,指向性非常明确——热源的中心,就是那石台和青铜剑。“这下面,有东西。”他指着石台,“很强的‘东西’,被这把剑……或者这个石台,镇着。但现在,好像镇不住了,在往外漏。”

“所以,关键在这把剑和这个石台上。”李维走到石台边,强忍着眩晕和不适(越靠近石台,量天尺的震动和自身的虚弱感越强),仔细观察。剑插入石台的缝隙处,锈蚀严重,似乎已经和岩石长在了一起。石台本身也有多处裂纹,尤其是正对穹顶孔洞的下方,一道裂缝尤为明显,黑气正是从那里渗出的。

“这石台和剑,年代非常久远。”秦墨用手指轻轻触碰石台边缘,感受着那粗糙古老的质感,“符文风格看,至少是汉代以前,甚至可能更早。这剑……恐怕是件不得了的古物,但已经锈蚀得太厉害了,本身的‘灵性’或者‘力量’,可能快耗尽了。”

“所以封印松动了,里面的‘东西’开始外泄。”苏晓总结道,“上面那些灰影,那些夜啼的‘小鬼’,都是泄漏出来的‘边角料’?”

“恐怕不止是边角料。”李维摇头,他用量天尺轻轻碰了碰青铜剑的剑柄。嗡——!尺身发出一声低鸣,青铜剑也仿佛回应般,剑身上的绿锈簌簌落下少许,露出下面一点暗金色的、刻有鸟形铭文的质地。

同时,石台下方的裂缝中,渗出的黑气骤然增多!整个岩洞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别动它!”秦墨惊呼。

李维连忙收回量天尺。黑气的渗出速度又慢慢恢复了原状。

“剑和封印是一体的。动了剑,可能会彻底破坏封印,让下面的东西完全出来。”秦墨脸色发白,“但我们也不能就这么看着它继续漏下去。”

“也许……不用拔剑。”李维沉思着,再次看向姨婆的笔记,“姨婆提到‘安抚’,不是‘摧毁’或‘封印’。这把剑和石台是古人设下的封印,但年代久远,力量衰退。我们或许可以……‘加固’它?或者,用类似的方法,进行一次‘安抚仪式’,平息泄露出来的躁动,为封印争取时间?或者找到彻底解决的方法?”

“加固?怎么加固?”陈星野问,“我们又不是道士和尚。”

秦墨却眼睛一亮:“修复!我是修复师!虽然没修过这种东西,但原理相通!找到破损的关键,用合适的材料和方法进行修补,恢复其原有功能!”他看向石台上的裂纹和锈蚀的青铜剑,“这石台的裂纹,剑身的锈蚀,还有这些模糊的符文……也许可以尝试!”

“材料呢?这里什么都没有。”苏晓提醒。

李维从背包里拿出那几个油纸包:“姨婆留下了一些东西,我不知道具体用途,但可能和这些有关。”他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一些灰白色的、带着奇异香气的粉末,“还有这个,”他指了指量天尺,“它似乎能和这剑产生共鸣,也许能作为‘引子’或者‘媒介’。”

秦墨也拿出自己的朱砂雄黄粉和药浸桃木枝:“这些或许也能派上用场,至少可以净化泄露出来的‘秽气’。”

四人看着彼此,又看了看那不断渗出黑气的石台和锈迹斑斑的古剑。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绝境中慢慢成形。

他们不是专业的除魔师,没有高深的法力。但他们各有专长,各有依托,并且已经被卷入了这场超越常理的漩涡。

要么,冒险尝试,用他们能想到的方式,去修补这个千疮百孔的古老封印。

要么,放任不管,等待下面的东西彻底破封,或者城里被越来越多的“残影”和“婴啼”搅得天翻地覆。

选择,似乎只有一个。

“试试看吧。”李维舔了舔因为紧张而干裂的嘴唇,“秦墨,你主导修复。我配合你,用尺子和姨婆留下的东西。陈先生,苏晓,你们负责警戒,防止再有什么东西干扰我们,也注意上面裂缝的情况。”

分工再次明确。

秦墨深吸一口气,走到石台前,仿佛面对一件亟待修复的珍贵古物。他先是用工具小心清理石台裂缝和剑身上的浮土、苔藓,仔细观察破损程度和材质。李维在一旁,根据量天尺的感应和姨婆笔记中零星的记载,提供可能的“能量节点”和符文含义。苏晓和陈星野则一左一右,守在岩洞两侧,警惕着黑暗中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动。

岩洞内,只有工具刮擦岩石的细微声响,和几人压抑的呼吸声。

时间,在紧张而专注的修复(或者说,冒险的“加固”)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头顶,那片被黑气浸染的洼地上方,林间的光线,正随着日头西斜,而逐渐变得昏暗。

山林之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许多家庭的婴儿房中,啼哭声,又一次隐隐约约地响了起来。

这一次,声音似乎比以往更加焦躁,更加持久。

夜色,再次笼罩了翠屏山,也笼罩了山脚下那座并不安宁的城市。

岩洞中的修补,正在与时间,以及那石台下蠢蠢欲动的未知存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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