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淡薄的青晕，而是一道凝实的、温和中带着威严的青色光柱，从尺身激发，笔直射向正在聚合的气旋中心！
光柱所过之处，翻涌的黑气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那些灰色小影尖啸着四散逃窜，但被光柱余波扫到，也瞬间淡化、消失！暗红色的残羽则纷纷失去光泽，化为飞灰！
气旋中心那个即将成形的扭曲轮廓，发出一声愤怒而不甘的、仿佛无数声音重叠的尖锐嘶鸣，猛地向内坍缩！
下一秒，黑气、残羽、小影全部消失！
洼地中心，只留下一片颜色更加深褐、仿佛被灼烧过的泥土，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更加刺鼻的焦臭和腥气。
青色光柱缓缓收敛，量天尺恢复了原状，但尺身上李维用血画出的那个符号，却留下了一道淡淡的、仿佛沁入木质的暗红色痕迹。
李维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虚弱，几乎站立不稳，被旁边的陈星野一把扶住。
秦墨手中的铜镜停止了震动，镜面的白霜也迅速消退，但镜身触手依旧冰凉。
陈星野右手疤痕的灼痛感渐渐平息，但那种被“触动”的感觉依然存在。
苏晓大口喘着气，看着瞬间恢复“平静”却更显死寂的洼地，心有余悸。
“结……结束了？”她不确定地问。
李维在陈星野的搀扶下站稳，脸色苍白地摇摇头，指向洼地中心：“看那里。”
只见那片深褐色的泥土中央，此刻竟然缓缓裂开了一道细缝！缝里没有泥土，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仿佛通往地心。而一缕缕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凝实的黑色气息，正从裂缝中丝丝缕缕地渗出，虽然稀薄，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刚才的聚合，被打断了。”李维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源头……似乎被我们触动了，或者……暴露了。”他盯着那道裂缝，“这下面，恐怕才是真正的‘东西’所在。我们刚才对付的，可能只是它泄露出来的、一点点逸散的力量聚合体。”
秦墨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这裂缝下面……”
“可能连着姨婆说的‘地脉泄露点’，或者更糟。”李维看着手中量天尺上那个暗淡下去的血色符号，又看了看地上那道诡异的裂缝，“我们得下去看看。”
“下去？！”苏晓和陈星野同时出声。
“必须下去。”李维语气坚决，“不找到真正的源头，不弄清楚下面到底是什么，就算我们今天打散了十个这样的聚合体，它还会继续产生。而且，”他看了一眼脸色依旧苍白的秦墨和陈星野，“你们的铜镜和伤疤感应都指向这里，下面很可能有解决问题的关键，或者……至少是答案的一部分。”
四人再次陷入沉默。看着那道渗出黑气的裂缝，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阴冷和心悸，下去探查的念头显得如此疯狂。
但李维说得对。不解决源头，问题永远不会结束。而且，他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退回去，同样要面对未知的风险和城里可能愈演愈烈的夜啼。
“需要绳索。”苏晓最先恢复冷静，她是实际派，“裂缝不大，但不知道有多深，下面情况不明。我的登山绳有五十米，应该够用。需要固定点和下降装置。”
“我帮你。”陈星野道。作为前消防员，绳索作业和危险环境进入是他的老本行。
秦墨则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工具包：“我带了头灯和备用电池，还有荧光棒。下面可能很黑。”
李维点点头，强撑着站起来：“我休息一下就好。量天尺……似乎消耗的是我的精力。下面不知道还有什么，必须保持状态。”
他们迅速行动。苏晓和陈星野寻找合适的固定点——一棵距离裂缝不远、足够粗壮的老树。秦墨整理照明和辅助工具。李维则抓紧时间休息，同时仔细观察那道裂缝和周围环境，试图从姨婆的笔记或量天尺的反应中找到更多线索。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切准备就绪。一根坚固的主绳牢牢系在树干上，另一端垂下裂缝边缘。苏晓检查了每一个绳结和锁扣，陈星野测试了下降器的顺滑度。
“我先下。”陈星野当仁不让。他的经验和体能最适合先锋探路。
“小心。有任何不对，立刻拉绳信号，我们拉你上来。”苏晓将信号绳系在他腰间。
陈星野点点头，戴好头灯，将一把军刀咬在嘴里，双手握住绳索，脚蹬裂缝边缘，深吸一口气，开始向下滑降。
裂缝入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里面一片漆黑，头灯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粗糙的、布满苔藓和水渍的岩壁。越往下，空气越发潮湿阴冷，那股淡淡的腥气也越发明显。裂缝并非垂直，而是略带倾斜，向下延伸。
下降了大约十几米，上方入口的光亮已经变得很小。周围一片死寂，只有绳索摩擦岩壁和自己呼吸的声音。陈星野右手疤痕传来持续的温热感，但并不剧烈，仿佛在提醒他接近了目标，但尚未达到危险程度。
又下了几米，裂缝豁然开朗！下方出现了一个天然的、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岩洞！
陈星野稳住身形，悬在半空，用头灯照射下方。
岩洞地面平坦，覆盖着一层湿滑的苔藓和碎石。洞壁渗着水珠，滴滴答答。而在岩洞的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
一个人工开凿的、大约一米见方的石台。石台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已经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和图案。
石台正中，插着一柄锈迹斑斑、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青铜短剑。短剑样式极其古老，剑身狭长，布满绿锈，但剑柄处隐约能看到鸟形纹饰。
而石台四周的地面上，散落着更多的暗红色残羽和细小的白色骨殖，数量远比上面洼地里的多得多！
最令人心悸的是，在石台正上方，岩洞的穹顶处，有一个天然形成的、脸盆大小的孔洞，一道微弱的天光从孔洞斜射下来，正好笼罩在石台和青铜短剑上。
而在那束天光中，可以看到丝丝缕缕极淡的黑色气息，正从石台下方、青铜短剑插入的缝隙中，缓缓渗出，上升，大部分通过穹顶的孔洞飘散出去，少部分则弥漫在岩洞中，与那些残羽、骨殖接触，仿佛在滋养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