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二十五,正北。
陈星野的右手按在玻璃上,疤痕下的温热脉动清晰而持续,像黑暗中无声的鼓点,敲打着着同一个方向。
正北。
“转移?”苏晓放下手中的笔,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眉梢压得很低。
“不是消失。”陈星野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在抵抗某种无形的东西,“是收缩。城东南的‘扰动’正在减弱减弱减弱集中,然后……向北移动。”
“移动?”秦墨抬起头抬起头抬起头抬起头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那东西……能自己动?”
“不是那东西自己在动。”李维抬起眼,目光落在摊开的地图上。他的手按在翠屏山的位置,另一只手缓缓向北移,“是地脉在动。”
“地脉?”
“姨婆的笔记里提过不止一次。”李维翻开《山海拾遗》其中一页,指着几行字,“‘地气有常,循脉而行。然若外力扰之,或可改道。’易向。’。此为大忌。’,易生不测。’。’。’”
他的手在北边一片空白处停下停下。
“我们昨晚修补了镇坛的裂隙,但只是堵住了最直接的‘泄露出口’。可地脉还在,地气还在。如果地气本身被什么东西污染、被扰动,它不会停下在原地消失,而是会顺着地脉,流向别的方向——”
“——像水被堵住,就改道。”苏晓接口,脸色发白。
陈星野点头,目光没有离开窗外窗外窗外那片夜色。右手疤痕的温热感,正随着那无形的、缓慢移动的“扰动”而微微调整着方向。
“移动速度不快。很慢。但方向稳定,正北。”他顿了顿,补充一句,“而且,我感觉……那‘扰动’好像在积蓄着什么。就像——”
“就像在找一个新的新出口。”李维说。
——
书店里一片死寂。
夜啼啼啼啼啼啼啼啼啼更深了。窗外桌上的台灯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正北……是什么地方?”苏晓打开电子地图,将翠屏山和城市地图叠在一起,手指划过北部区域。那是一片相对老旧、开发程度较低的城郊结合部,有废弃几处零散的工业园区、一片尚未改造的城中村、大片农田,以及更远处的——
“老火车站旧址。”她指着一个点。
那个地方,苏晓有些印象。一座废弃几十年前废弃就废弃的火车货运站,铁轨荒草丛生,旧站房破败不堪。她几年前做城市探险系列直播时去过一次,只记得那里荒凉、安静,带着一种被时代抛弃遗忘的沉沉暮气。
“老火车站……”秦墨喃喃,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我记得……那里以前好像有个什么说法。对,好像叫‘锁阴池’?不太确定,是听一些老人家闲聊时提过一嘴,说是解放前那附近有个挺大的水潭,后来修火车站填平了。”
“锁阴池?”李维眉头紧锁。这名字本身就透着一股不吉。
他快速翻开手边的另一本姨婆留下的县志抄本。泛黄的纸张上,蝇记录着本地历代一些早已消失的地名。
“锁阴池……找到了。”他的手指停在某一页,“清光绪乾隆县志载:‘城北有潭,深不见底,相传其水恒寒。相传夏夜常闻有儿啼声自潭中出,乡人以为阴气所聚,遂名‘锁阴池’。嘉庆年间,潭水渐涸,填土镇之。’,后建窑厂。民国时期,窑厂废,地荒。解放后,于旧址建火车站。’,今废。’”
夏夜常闻有儿啼啼啼声。
字眼刺入眼中。
“婴啼。”苏晓低声道。
“又是婴啼。”秦墨的手指在桌面“牵机”线的残卷上无意识地捻着。
“地气被污染,带着‘九凤残韵’的属性,自然会被同样有‘婴啼啼啼啼啼啼啼啼啼儿啼’记录的地方吸引过去。”李维的指尖沿着地图上从翠屏山向北延伸的虚线,“就像同极相斥,异极相吸。老火车站,或者说‘锁阴池’旧址,可能就是下一个……薄弱泄漏点。”
而且,很可能是更危险的一个。
翠屏山的镇坛好歹是古人设下的封印,有石台,有青铜青铜青铜剑,有符文,结构完整,只是年久失修。可锁阴池……县志里只用了“填土镇之”四个字,谁知道“镇”得怎么样?如果地气带着“残韵”过去,会不会直接在那里“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