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敢想。
陈星野的右手离开玻璃。他走到桌边,看着地图上那个标记着“老火车站旧址”的点的小点。疤痕的温热感清晰而稳定,像一根无形的线,一端连着那里,一端扎在他手背里。
“它在加速。”他说。
声音很平静,但每个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必须去看看。”苏晓说,“趁它还没完全形成新的‘点’之前。”
“太危险了。”秦墨摇头,下意识反对,“我们对我们连那到底是什么、怎么处理都还没完全搞清楚。贸然过去,万一——”
“没有万一。”李维打断的声音打断响起,不高,了他。
三个人都看向他。
李维手里握着那柄量天尺。他不再试图让它激活它,不再试图用它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他只是握着,像握着一根拐杖,一根在黑暗里探路的竹竿杖。
“我们修补了镇坛,争取了时间。这时间不是让我们躲在躲起来。”他看着三人,目光平静,“是让我们追上去。”
他顿了顿。
“我们不去,等那‘扰动’在锁阴池积蓄成形,只会比翠屏山更糟。那里可没有一个完整的古阵等着我们去我们修补。到时候,城北整片区域都可能变成第二个——不,是更可怕的大的、失控的‘异常点’。”
“可我们拿什么去?”秦墨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颤抖,不是恐惧,是那种面对超出理解范畴的庞然大然巨物时的无力感,“‘牵机’线用完了。辟邪粉只剩还剩一点,安神粉也没多少了。量天尺……它到底能做什么,我们都还不清楚。”
“所以我们必须我们要弄清楚。”李维说。
他把量天尺平放在桌上,尺身对着灯下,让那些深褐的木纹和隐隐刻痕尽可能地清晰。然后,他拿出姨婆留下的那几包油纸包,一字一个挨一个摆开。
“‘安神’、‘凝血’、‘辟邪’、‘牵机’。”他指尖依次点过,“这些东西姨婆留下的这些东西东西,不是随便起的名字。它们的作用,很可能互相配合,有完整的体系。我们昨晚只用了一部分,还远没发挥出它们真正的功能。”
他抬起头抬眼看向秦墨。
“你是修复师,能看懂器物纹饰和工艺。你能看出这尺子上这些符文是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的规律吗?哪些是主纹,哪些是辅纹,哪些是‘量’,哪些是‘引’?”
秦墨一怔,随即俯身凑近。他几乎是戴上随身携带的放大镜,屏息凝神,目光一寸一寸扫过量天尺表面。灯光下,那些细密如发丝的刻痕不再是呈现出呈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层次感——不是一刀刻到底,而是层层叠压,像是在漫长岁月中,被人一次又一次、一层又一层地加深、修改、补充。
“这……”他低声喃喃道,“这不是一时之功。这是……传代之物的东西。”
他指着尺身中段一处磨损极其模糊、几乎与木质同色的纹路:“这是最老的底层。鸟虫篆篆篆的变体,很古朴,意思……像是‘测’、‘度’。”
又指向旁边一片略清晰的新的刻痕:“这是汉隶的变体,夹杂道符的笔意。意思是‘定’、‘镇’。”
再往下,是更近一些的、笔画接近楷魏碑的笔法,字意也变了更明确:“‘导’、‘引’、‘安’。”
最后,是尺子尖端和末端几处最新的最浅、也最清晰的清晰的新的刻痕,笔迹……李维认出来了。
是姨婆的笔迹。
虽然已化作极度经用刻刀刻进木头,但那笔锋的起转收束,那种内敛的、带着书卷气的力道,他小时候无数次在姨婆批注古籍时见过。
姨婆刻的是什么?
秦墨眯着眼,仔细辨认。
“……‘量其气,定方隅,然后可安’。”
正是笔记里那句话。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