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身的温度在不同方向上略有变化——这是“测”。他学着昨晚的感觉,不去试图激发,只是感知。
尺告诉他:东北角,地下。
他朝那个方向迈出一步。
脚下的触感……
不对。
不是夯实泥土那种硬中带弹的回馈。他踩下去时,脚底下陷了半寸,像踩在一块中空的盖板上。
“这里有东西。”他低声道。
秦墨蹲下,用镊子轻轻拨开表层的泥土。
土层很薄。
下面,是一块木板。不,是木板门。门板已经腐朽大半,边缘露出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缝隙。缝隙中,有丝丝缕缕比头发丝还细的黑色气息,正像水蛭一样缓缓钻出来,融入地窖的空气中。
陈星野的右手猛地握紧。
“下面。它在下面。”
他蹲下身,手掌覆在门板边缘。疤痕下的暗红纹路骤然闪烁,像被点亮引信的火药线,一路向腕部、小臂蔓延。
他闭上眼。
几秒钟后,他睁开。
“下面不是天然洞穴。”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是人工修葺的空间。有石阶,有砖墙,有……祭台。”
他看向李维。
“和你姨婆笔记里画的‘镇坛’,几乎一样。”
——
空气凝固了三秒。
“——这是第二个封印。”李维说。
秦墨摇头:“不对。翠屏山那个是战国秦汉遗存,这里的砖窑是晚清民国的,年代对不上。这不是古人设的封印——这是后人模仿古人设的封印。”
他顿了顿,声音发涩。
“而且,是失败的模仿。”
李维低头看着那块门板缝隙中渗出的黑气。很稀薄,远不及翠屏山岩洞裂缝里那般浓重。但那是
因为这里没被激活——还是因为,封印里的东西,早已不在了?
陈星野替他回答了。
“下面空了。”陈星野睁开眼睛,“那东西不在这里。它已经……出去了。从这条地脉,向北、向西、向更远的地方——散开了。留下的,只是一点残渣。”
他抬起手,看着手背上那一片缓缓褪去暗红的疤痕。
“就像那场火之后,留下的这块疤。”
——
沉默。
秦墨的声音有些干涩:“那这个封印……到底镇的是什么?”
“不知道。”陈星野说,“但我知道它去哪了。”
他。
他转过身,面朝西北方向。
“那场火。两年前。城西工业区仓库。”
他。
“它借我的身体认路。找到了那个地方,点燃了不该点燃的东西。”
他抬起手,看着那块疤。
“现在它又回来了。不是要借我的身体——是要我还债。”
——
李维的声音响起。
“不是债。”
陈星野抬头。
李维握着量天尺,尺身上的刻痕在黑暗里隐隐发光——不是他激发的,是尺自己在回应这里残留的、属于“同类”的气息。
“你梦见它,它找到你,它点燃你面前的火。”李维说,“不是因为你欠它什么。”
他。
“是因为你是它唯一能找到的、还活着的人。”
“两年前那场火,不是你的终点。是它选中你的开始。”
他。
“就像姨婆把这把尺留给我。”
——
沉默。
地窖里的空气冷得像凝固了。
陈星野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从疤痕上移开了。
——
苏晓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急促而紧绷。
“你们得上来。荒地外围有车停了。黑色的,没牌照,下来三个人。正在往塌陷区走——动作很快,像知道这里有人。”
她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
“他们手里有东西。看不清楚是什么,但反光……是金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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