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仙门占地广袤,灵峰错落,云雾常年缭绕其间,随处可见灵草佳木,飞泉流瀑,处处透着超脱凡尘的仙气。
玄宸座下亲传弟子本就不多,除了早入门数年的苏灵玥,便只有新近拜入的谢临渊与云舒晚。三人同在清玄殿修行,每日一同打坐吐纳,修习基础功法,朝夕相见,已是常态。
谢临渊天赋异禀,心性又极为沉稳,打坐时能做到心无杂念,灵气在体内运转顺畅无比,不过短短半月,便从炼气一层稳固攀升至炼气三层,进度之快,连负责指点功法的长老都连连赞叹,称其是百年难遇的修仙奇才。
他平日里话少神情淡,对待同门皆是疏离有礼,唯独面对云舒晚时,会不自觉地多几分留意。
少女总是安安静静的,修炼时格外认真,即便初期引气入体缓慢,也从未有过半分焦躁,只是垂着眼,一遍遍按照心法口诀运转灵气,长长的睫毛覆下来,衬得侧脸温顺又柔和。
偶尔打坐调息出现岔气,她会微微蹙起眉尖,指尖轻轻攥着衣料,强忍着不适不肯出声打扰旁人。
每每这时,谢临渊总会不动声色地挪至她身侧,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提点几句运转灵气的诀窍。
他的声音低沉干净,像山涧清泉淌过青石,云舒晚每次听见,都会心头轻轻一跳,脸颊泛起浅淡的红晕,连忙收敛心神按照他的指点调整,待气息平稳后,再抬头小声道一句“多谢师兄”,羞涩得不敢多做停留。
谢临渊望着她泛红的耳尖,眸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嘴上只淡淡应一声“无妨”,心底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却愈发清晰。
他明明与她是一同入师门,明明记忆里没有半点与她相关的片段,可每次靠近,每次看见她害羞局促的模样,心口就会泛起一阵软意,像是早已做过千万次这般护着她、帮着她的事。
这种异样,他压在心底,未曾对任何人言说。
云舒晚亦是如此。
她对这位同师门的师兄,有着说不出的依赖与安心。明明是陌生之人,可他站在身侧,她便觉得安稳,即便修炼再枯燥,遇到再难解的关卡,只要他一句话,一个眼神,她便能静下心来。
偶尔夜里沉睡,脑海中会闪过零星破碎的画面——温暖的木屋,漫天的风雪,一个模糊的少年身影,还有一双温柔扶着她的手。
画面太碎,抓不住,看不清,可那股暖意却真实地留在心底,每次醒来,她都会下意识想起谢临渊,而后又慌忙按住发烫的脸颊,暗骂自己胡思乱想。
两人之间无声的异样,尽数落在了苏灵玥的眼中。
苏灵玥如今已是炼气五层的修为,在同辈弟子中算得上拔尖,又出身世家,素来心高气傲,自入门起便认定,玄宸座下最受重视的弟子只能是她,谢临渊这般天赋出众的少年,也该将目光放在她身上。
可如今,谢临渊的所有注意力,全都给了那个来历不明、沉默羞涩的云舒晚。
凭什么?
云舒晚无家世无背景,连记忆都是残缺的,修为进展更是缓慢,不过是个刚入仙门的凡人,凭什么一出现就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关注?
嫉妒如同毒藤,在苏灵玥心底疯狂蔓延,一点点绞杀着她仅存的理智,怨毒的目光一次次落在云舒晚安静的背影上,指尖攥得发白,眼底翻涌着阴鸷的恨意。
这日午后,众人在清玄殿前的广场修习基础剑诀,云舒晚初次握剑,手势生疏,力道也掌控不好,一柄淡青色的灵剑在她手中晃了几下,险些脱手飞出。
她慌忙稳住身形,脸颊微微泛红,有些无措地低下头。
“舒晚师妹,握剑都握不稳,不如还是趁早放弃修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