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公章盖好之后，HR会寄给您。”姜楠收起协议，起身，“您的办公用品需要帮忙打包吗？”
“不用。”
林墨一个人收拾了四十分钟。
办公室里属于他的东西不多。几本产品经理必读的经典书，两盆绿萝，一个用了五年的保温杯，还有相框里一张团队合照——那是三年前，他主导的第一款DAU破百万的产品上线，团队十二个人在旧楼天台开了瓶香槟。照片里有人已经跳槽三次，有人转行做了咨询，有人回老家考了公务员。
他把合照塞进纸箱最底层。
走到电梯间时，恰好撞见秦向明从另一侧过来。
两人对视了一秒。
秦向明停下脚步：“林墨。”
林墨也停下。
“我知道你怎么想。”秦向明说，声音不高，也没有敌意，“你觉得我是资本的工具。你觉得我背叛了这行该有的样子。你觉得总有一天，我会为今天的选择后悔。”
他顿了顿。
“但你知道吗，三年前有人对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秦向明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暂，“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他在创业，项目做得不错。他每年给自己发一块钱的工资，把融资款的七成都投进了研发。听起来很理想主义对吧？”
他走近一步。
“但他上个月刚签了对赌协议，输了的后果，是把整个公司卖给资方。你猜他签的时候，有没有犹豫过？”
电梯门开了。
秦向明没再说话，转身走向另一侧的通道。
林墨站在电梯间，抱着那只装满七年记忆的纸箱，等电梯门合上，又等它重新打开。有人进，有人出，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最后走出那栋楼时，天已经阴了。
四月的北京就是这样，晴的时候是真的晴，阴的时候，整个天空都压下来。
林墨在楼下站了一会儿。
纸箱很沉。他把箱子放在花坛边上，蹲下身，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消息，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APP图标，静静躺在屏幕最后一屏的角落里。
长虹。
林墨皱眉，他确定自己没有下载过这个应用。
他点了进去。
屏幕白了一瞬，然后出现一行字：
【检测到潜在宿主。】
【伦理指数：A+。】
【决策记录：17次对抗低道德产品需求，胜率64.7%。】
【综合评估：合格。】
【请问，你愿意用商业的手段，去做那些你认为对的事吗？】
林墨看着那行字。
天色更暗了。
远处有雷声滚过来。
他打了两个字：
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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