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成立第四十五天，林墨收到一封信。
是挂号信，牛皮纸信封，右下角印着朝阳区人民法院的红色公章。
他拿着那封信，站在店门口，看了很久。
老徐看见了，走过来。
“怎么了？”
林墨没说话，把信递给他。
老徐抽出信纸，看完，脸色变了。
那是一张传票。
原告：宋长贵。
案由：名誉权纠纷。
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林墨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在《北京日报》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老徐看完，把信纸叠好，塞回信封。
“他告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还有脸告你？”
林墨没有说话。
他把那封信收进口袋。
那天下午，他把所有人都叫来了。
老徐、程屿、刘益、小周、老王。五个人挤在老徐店里那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屋里，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林墨把那封信拿出来，放在桌上。
“宋长贵告我了，”他说，“名誉权纠纷，要赔五十万。”
屋里一片沉默。
小周第一个开口。
“凭什么？他往我门上泼漆，我还没告他呢！”
林墨摇摇头。
“泼漆没证据，”他说，“但他告我这个，有证据。因为我确实接受过采访，说过一些关于他的话。”
老王问：“你都说什么了？”
林墨想了想。
“我说他是本地最大的分销商，控制着周边七成的供货渠道。我说他的配送中心被查封了，因为涉嫌销售超标农产品。”
他顿了顿。
“这些都是事实。”
刘益说：“事实就够了。名誉权纠纷，得证明你捏造事实、恶意诽谤才行。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他告不赢。”
林墨看着他。
“你确定？”
刘益想了想。
“从法律上讲，应该是这样。但……打官司需要时间，需要钱。就算最后赢了，这几个月你也得耗进去。”
屋里又沉默了。
程屿小声说：“五十万……咱们赔得起吗？”
没有人回答。
联盟账上现在有三万二。加上各家店的流动资金，凑一凑，可能能凑出七八万。五十万，是天方夜谭。
老徐点了一根烟。
“他这是想拖死你，”他说，“不管官司输赢，只要把你拖进法院，你就没精力管联盟的事了。”
林墨点点头。
他知道老徐说得对。
宋长贵不是真想赢官司。他就是想耗他，让他没时间扩张，没时间管店，没时间做任何事。
他想起秦向明说过的话。
“你非要把所有灯都打开，照得清清楚楚，那后果是什么？”
这就是后果。
你动了别人的蛋糕，别人就会动你。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抬起头。
“这个官司，我打。”
小周急了：“林哥，五十万啊！”
林墨摇摇头。
“刘益说得对，事实是真的，他就告不赢。我不用赔钱，最多花点时间。”
他看着所有人。
“这段时间，联盟的事，你们多操心。老徐，店里的事你盯着。程屿，技术那边你看着。刘益，数据系统你继续做。小周、老王，你们把自己的店守好。”
他顿了顿。
“不管怎么样，联盟不能散。”
老徐把烟掐灭。
“你放心。”
小周用力点头。
老王拍了拍他的肩膀。
程屿红着眼圈，没说话。
刘益把那份传票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开庭时间是下个月十五号，”他说，“还有三周。这三周，我们可以准备证据。把所有采访记录、媒体报道、宋长贵被查封的官方通报，都整理出来。”
他看着林墨。
“这场仗，能赢。”
那天晚上，林墨一个人坐在店里。
卷帘门拉下一半，门缝里透出那道光。他蹲在那道光里，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手机震了一下。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处于“重大危机”状态。】
【威胁类型：法律诉讼。】
【预估胜率：67.3%。】
【预估损失时间：30-60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