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信的事,林墨没有再提。
刘益继续做他的技术,程屿继续维护系统,老徐继续每天卸货、卖菜、收摊。
阳光小店的注册数字还在涨。
一千三、一千五、一千八。
程屿说,按这个速度,下个月可能突破三千。
林墨说:“好事。”
但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并不轻松。
因为那些私信之后,他开始注意一些以前没注意的事。
比如,张维安来的次数变多了。
以前一周一次,现在一周两三次。来了也不说什么,就是在店里坐坐,和老徐聊几句,看看价目表,然后走。
比如,阳光小店的系统后台,开始有陌生的访问IP。
刘益查过,是正常的搜索引擎爬虫,没什么问题。
但林墨总觉得不对劲。
比如,联盟里开始有人传言,说林墨拿了资本的钱,很快就要跑路了。
传言是从哪儿来的,没人知道。
但越传越广。
有一天,小周专门跑来找林墨。
“林哥,有人说你要走了,真的假的?”
林墨看着他。
“你信吗?”
小周想了想。
“不信。”
林墨说:“那就不用问。”
小周点点头,走了。
但林墨知道,这种传言不会自己消失。
有人在背后推。
六月的一个下午,林墨接到一个电话。
号码陌生,声音也陌生。
“林先生,我是朝阳区市场监管局的。关于阳光小店的运营模式,我们想找您了解一些情况。方便的话,明天上午来一趟?”
林墨握着手机,心跳漏了一拍。
“方便。几点?”
“九点半。带上你们的注册资料和运营数据。”
电话挂了。
林墨站在店里,看着外面的阳光。
老徐走过来。
“怎么了?”
林墨说:“市场监管局找我。”
老徐愣了一下。
“什么事?”
林墨说:“不知道。”
那天晚上,林墨把刘益和程屿叫来,连夜整理了所有资料。
营业执照、投资协议、阳光小店的注册数据、违规名单公示记录、投诉处理记录、媒体报道……
装了满满一个文件袋。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林墨出门。
老徐要送他,他没让。
坐地铁,转公交,九点二十到了市场监管局。
接待他的是一个姓周的中年人,戴着眼镜,说话很客气。
“林先生,请坐。”
林墨坐下。
周科长翻开一份文件。
“阳光小店这个项目,我们关注了一段时间。”
林墨没有说话。
周科长继续说:“你们的模式很有意思。透明经营,公开进货价,实时检测报告。这在社区商业里,是首创。”
林墨说:“谢谢。”
周科长话锋一转。
“但我们也收到了一些反映。”
林墨看着他。
“什么反映?”
周科长说:“有商户反映,你们那个‘违规名单’的公示,没有经过第三方核实,有‘滥用私刑’的嫌疑。还有商户反映,你们的检测标准不统一,检测结果可信度存疑。”
他把文件推过来。
林墨低头看。
是几封投诉信的复印件。
第一封,是那个被他公示过的老李生鲜写的。信里说他被“冤枉”了,供货商是真的,只是还没来得及办执照,林墨就把他挂了。
第二封,是常营养老赵写的。信里说阳光小店“店大欺客”,“随意清退老商户”。
第三封,没有署名,但内容很详细,列了阳光小店的“三大罪状”:数据造假、资本操控、垄断经营。
林墨看完,抬起头。
“周科长,这些投诉,我可以逐条解释。”
周科长点点头。
“你说。”
林墨把文件袋打开,一份份拿出资料。
第一份是老李生鲜的注册信息。上面清楚显示,他的供货商信息是虚构的,检测报告是重复使用的。旁边附着他的注册确认记录——注册时,他点过同意遵守规则。
第二份是老赵的公约签字页。上面有她的亲笔签名,第五条明确写着“违反规则自愿退出”。旁边附着她被清退前的违规记录——三次数据异常。
第三份是关于“三大罪状”的反驳材料。阳光小店的财务是公开的,每一笔投资款的使用都有记录;联盟的决策是透明的,所有重大事项都在群里公示过;没有任何一家店被强制加入或强制退出。
周科长把材料一份份看完。
然后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林先生,”他说,“这些投诉,我们本来可以不理。但因为数量不少,所以必须走个流程。”
他看着林墨。
“今天叫你来,不是找麻烦,是想提醒你:你们做得越大,盯着你们的人就越多。有些人会想方设法挑你们的毛病。”
林墨沉默了几秒。
“谢谢周科长。”
周科长摆摆手。
“回去吧。好好干。”
林墨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周科长,我能问一句吗?”
周科长说:“问。”
林墨说:“这些投诉,是谁集中提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