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想了想。
“什么时候开始？”
林墨说：“越快越好。”
食堂的筹备用了两周。
地点是老徐店旁边的一间空铺子，原来是个小饭馆，黄了半年多，房东一直没租出去。沈明远去谈了谈，租金比市场价低两成，签了三年。
陈建国负责后厨。他又找了两个老同事，一个姓赵，一个姓孙，都是在原来厂里做食堂的。三个人把后厨收拾得干干净净，锅碗瓢盆都是自己带来的。
前厅没人管，小周主动请缨。
“我让我妈来帮忙，”他说，“她在老家闲不住。”
林墨说：“你妈来，你店里怎么办？”
小周说：“店里我老婆看着。我妈来这儿，帮几天忙，熟悉了就能自己干。”
林墨想了想。
“行。一天一百五，管两顿饭。”
小周说：“不用那么多……”
林墨打断他。
“规矩就是规矩。”
开张那天，是六月十五号，星期一。
食堂的名字叫“知味食堂”。门口挂着一块手写的牌子，字是老徐写的，歪歪扭扭，但看着亲切。
菜单很简单：酱牛肉饭、红烧肉饭、西红柿鸡蛋饭，三选一。配一份素菜、一碗汤、一小碟咸菜。价格统一十八块。
第一天，卖了三十七份。
来吃的都是附近小店的人。洗衣店老板娘、彩票站大爷、快递点的小哥，还有几个路过看见招牌的上班族。
陈建国做完饭，就站在门口看，看着那些人端着盘子吃得香，脸上的皱纹都松开了。
第二天，卖了六十二份。
第三天，八十九份。
第四天，一百二十三份。
第五天，沈明远来找林墨。
“周围有六家小公司，加起来三四百号人。我联系过，有三家愿意试试，让员工来咱们这儿吃饭，用团餐价，每人每天补贴五块。”
林墨说：“团餐价多少？”
沈明远说：“十五。公司补五块，员工出十块。”
林墨算了算。
“一份赚多少？”
沈明远说：“现在量小，毛利也就两三块。等量上来了，能到四五块。”
林墨点点头。
“做。”
食堂开到第三周的时候，问题来了。
那天中午，突然来了十几个穿制服的人。市场监管、消防、卫生，各部门都有。他们把食堂里里外外查了一遍，查了两个多小时。
带队的那个中年人，姓吴，是街道办的副主任。
他查完，走到林墨面前。
“林老板，”他说，“你们这个食堂，手续齐全吗？”
林墨说：“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消防验收，都办齐了。”
吴副主任点点头。
“齐是齐了。但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他看着林墨。
“旁边那几家餐馆，你们来之前，生意还行。你们来了之后，他们的生意掉了三成。”
林墨没有说话。
吴副主任继续说：“有人反映你们低价竞争，扰乱市场秩序。”
林墨说：“我们一份卖十八，不算低价。”
吴副主任笑了一下。
“十八是不算低。但你们是公司内部食堂，不交房租，不交税，成本比他们低。他们怎么跟你们比？”
他顿了顿。
“林老板，我不是来封你的店的。但有些事，你得想清楚。做生意，不是光做好事就行。”
他走了。
林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老徐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烟。
“又有人找麻烦了？”
林墨摇摇头。
“不是麻烦。是提醒。”
他接过那根烟，没抽，只是捏在手里。
“老徐，你说，我是不是做得太快了？”
老徐想了想。
“快是快了点。但你没做错事。”
他看着林墨。
“那些人说你不公平，可你的食堂是对所有人开的。他们的饭不好吃，怪谁？”
林墨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那根烟放进口袋。
“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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