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远愣了一下。
“你认真的？”
林墨说：“认真的。”
他站起来，走到那扇小窗前。窗外是一条小巷，阳光从巷口照进来，落在地上。
“我这辈子，没想过要赚多少钱。但我想做点事，做点真的有用的事。”
他回头看着沈明远。
“千亿不是目标，是结果。如果这件事真的能做成，它就该值千亿。”
沈明远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知道远航的人怎么评价你吗？”
林墨说：“怎么评价？”
沈明远说：“他们说你是‘理想主义的傻瓜’，说你这个模式迟早要崩，说跟着你干的人最后都会后悔。”
林墨笑了一下。
“那你信吗？”
沈明远也笑了。
“我要信，就不会来跟你说了。”
他站起来。
“一百二十万，我拒绝了。”
林墨愣住了。
沈明远说：“不是因为你们能给更多。是因为跟着你，我能睡得着觉。”
他拍了拍林墨的肩膀。
“走了。食堂那边还有一堆事。”
他走了。
林墨站在小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脚边。
他忽然想起系统问他的第一个问题。
你愿意用商业的手段，去做那些你认为对的事吗？
他说愿意。
那时候他一个人。
现在，有这么多人和他一起。
沈明远留下的消息，不知道怎么传了出去。
当天晚上，程屿来敲林墨的门。
“林哥，沈哥拒绝了远航？”
林墨点头。
程屿沉默了几秒。
“我也收到消息了。”
林墨看着他。
程屿说：“远航的人找过我。开价八十万，让我去做技术负责人。”
林墨说：“你怎么想？”
程屿说：“我没理他们。”
他看着林墨。
“林哥，我不是说漂亮话。我就是觉得，跟着你，我做的那些东西是真的有用。那个自动筛查系统，帮了多少小店？那个阳光小店的页面，每天多少人看？”
他顿了顿。
“去远航，可能就是做另一个割韭菜的平台。没意思。”
林墨没有说话。
程屿说：“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我不会走。”
他走了。
林墨坐在那里，很久没动。
第二天，周云霞来找他。
她坐在林墨对面，开门见山。
“远航的人也找我了。”
林墨说：“我知道。”
周云霞说：“他们开价月薪五万。”
林墨说：“我们给不起。”
周云霞说：“我知道。”
她看着林墨。
“但我没走。”
林墨说：“为什么？”
周云霞想了想。
“因为我算了一笔账。”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翻开。
“你们的账，我从头到尾理了一遍。亏损，但亏损在可控范围内。供应链的事如果做成，明年能扭亏。食堂如果能复制，后年能盈利。”
她抬起头。
“长远看，你们这个盘子，能做大。”
林墨说：“你就这么确定？”
周云霞说：“我不确定。但我做了二十年财务，看过太多公司的账。有问题的公司，账是乱的。你们的账，虽然穷，但不乱。”
她合上本子。
“不乱，就能走下去。”
她站起来。
“走了。这个月的报表还没做完。”
她走了。
林墨坐在那里，看着门口。
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把门槛晒得发白。
他想，这些人，比他想象的要好。
比他想象的要信他。
那天晚上，林墨把所有人都叫到老徐店里。
老徐、程屿、刘益、沈明远、周云霞、小周、老王、陈建国。八个人，还是挤在那间小屋里。
林墨站在中间。
“远航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没有人说话。
林墨说：“他们找了我的人，一个一个挖。”
他看着这些人。
“你们都没走。”
他顿了顿。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两个字，太轻了。”
老徐点了一根烟。
“那就别说了。”
他抽了一口。
“你做的那些事，我们都看着。该走的人，你留不住。不该走的人，你赶都赶不走。”
他把烟掐灭。
“干活吧。”
林墨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
“好。干活。”
那天晚上，林墨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
他想起系统说的那句话：“你照亮的人越多，影子越深。”
影子确实深了。
但光，也更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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