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李大山是谁，不知道他的店长什么样，不知道那个小县城离京海有多远。
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那个小县城里，会有一家菜摊，把进货价贴在墙上。
阳光照到的地方，又多了一个。
八月二十号那天，张维安来了。
他脸色不太好。
林墨给他倒了杯茶。
“怎么了？”
张维安说：“周正清那边，有动作了。”
林墨看着他。
张维安说：“他最近在密集接触你们联盟里的人。不是核心成员，是那些刚加入的小店。一家一家打电话，说要给他们更好的条件，让他们退出去。”
林墨说：“有人退吗？”
张维安说：“目前没有。但他在挖。”
他顿了顿。
“林墨，周正清这次是认真的。他跟我说，要么你归顺，要么他把你打趴下。”
林墨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他想让我怎么归顺？”
张维安说：“把知味生活卖给他。开价，八千万。”
林墨愣了一下。
八千万。
他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还欠着三万八千块的债。
现在有人出八千万，买他的公司。
张维安看着他。
“你怎么想？”
林墨想了想。
“我要是卖了，那些跟着我的人怎么办？”
张维安说：“周正清说，可以留用。工资照发。”
林墨说：“那那些规则呢？进货价公开？供应商实名？随时接受检查？”
张维安沉默了几秒。
“那些，他可以改。”
林墨点点头。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看着张维安。
“张总，你帮我转告周正清：知味生活不卖。阳光小店不关。那些规则，一条不改。”
张维安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站起来。
“好。我帮你转告。”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林墨，”他说，“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当年也像你这样轴，现在会是什么样。”
林墨说：“什么样？”
张维安想了想。
“可能早就不干这行了。也可能，干得更踏实。”
他笑了笑，走了。
林墨站在店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地上。
老徐走过来。
“那人说啥？”
林墨说：“有人出八千万，买咱们。”
老徐愣了一下。
“八千万？你卖了？”
林墨摇头。
“没卖。”
老徐说：“为啥？”
林墨想了想。
“因为卖了，就没法把进货价贴在墙上了。”
老徐看着他。
然后他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
“行。”
他把烟掐灭。
“明天该进货了。”
那天晚上，林墨一个人坐在店里。
他把系统界面打开。
【当前良心系数：5.0星】
【联盟规模：22家核心成员，217家门店，另有1，473家阳光小店独立注册店】
【阳光厨房计划：第二家店选址中，预计下月开业】
【当前威胁：远航资本·第二轮围剿（进行中）】
【系统备注：你做了对的选择。但选择之后的路，会更难走。】
林墨看着那行字。
更难走。
他知道。
但他也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老徐、程屿、刘益、沈明远、周云霞、小周、老王、陈建国、赵国强、黄淑芬……
还有那个在西北小县城里，等着装系统的李大山。
这些人，都在。
他关掉手机，站起来。
走到门口，把卷帘门拉下。
门缝里透出的灯光，在地上切出那道光。
他蹲在那道光里，蹲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走进夜色里。
远处，有几扇窗户还亮着。
他不知道那些窗户后面是什么人。
但他知道，其中有一扇，是李大山的。
那个还没见过面的人。
那个想把进货价贴在墙上的人。
他笑了笑，加快脚步。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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