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摇头，动作细微，像是怕牵动伤口。“你……挡过。”她说，“替我……扛过那一击。”
他记得。他当然记得。若不是他冲上去，她早已死去。
“所以……”她断断续续开口，“你也……值得……信。”
江临喉头一紧，没有说话。他低下头，重新检查她腿上的包扎。布条已经湿透，血仍在渗出，但流速慢了下来。他撕下外衣的另一角，准备更换。
“契约的事，我还没搞清楚。”他一边操作一边说，“系统没告诉我具体能带来什么，只知道它能让咱们……变得更强。也许以后你会发现自己变快了、反应更准了，或者其他变化。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她静静听着。
“重要的是，你现在活着。”他说，“而且会一直活下去。”
她没有回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江临把新的布条压上去，用力按住。她皱了下眉，但没有出声。他抬头看她：“疼就说。”
她摇头。
两人沉默片刻。工厂里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铁皮缝隙的声响。远处有老鼠跑过，爪子挠地，很快又归于沉寂。
“你怕黑吗？”她忽然问。
声音很轻，像是随口一提。
江临一愣，没想到她这时候会问这个。
“不怕。”他说，“比黑暗更可怕的，是明知道危险来了，却动不了。”
她没有接话，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力气。
“我怕。”她说，“不是怕黑……是怕……没人来。”
江临看着她。
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屋顶的破洞上，那里露出一片夜空，星星稀少，月亮也被云遮了半边。
“刚才……我梦见自己死了。”她说，“躺在地上，睁着眼，可谁也看不见我。我想喊，却喊不出来。我想动，却动不了。那种感觉……比死还难熬。”
江临没有说话，只是握了握她的手。
“后来……我好像听见你说话。”她继续说，“声音很远，像隔着墙。你说……‘她还活着’。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那一刻……我不想闭眼了。”
他点头：“我没让你闭眼。”
“所以……”她转过头，看着他，“你不是……随便签的吧？”
“不是。”他说，“我选你，是因为你没放弃。哪怕快死了，还在动手指。这样的人……不该死在今天。”
她看着他，眼神渐渐平静下来。
“那……以后呢？”她问。
“以后？”他顿了顿，“以后我们一起走。你不是一个人了。”
她没再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江临靠回铁柜，背上传来一阵阵钝痛。他知道这伤需要处理，也知道他们必须离开这里。但现在不能动。外面还不安全，诡异虽被打散，但难保不会有同类循着气息找来。他们得等天亮，或者等支援。
可支援不一定来。
他抬头看向屋顶的破洞，云在移动，月光时隐时现。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空气中的血腥味开始变得滞重。
叶璃的呼吸稳定了许多，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她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手仍搭在江临掌心，未曾松开。
他也没有松。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事不一样了。
不是因为他救了她。
而是因为他们彼此选择了对方。
风再次吹进来，带着铁锈与尘土的气息。月光斜移，照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影子连成一片。
江临闭上眼，缓了口气。
他还活着。
她也活着。
这就够了。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