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屋顶破洞的边缘渗进来,灰蒙蒙地洒在铁柜上。江临靠坐在角落,背上的伤口随着呼吸传来一阵阵闷痛,像有钝器在肋骨间缓慢碾压。他没动,手指仍搭在叶璃的手腕上,能感受到她脉搏跳得比昨夜平稳了些。叶璃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脸色不再像刚醒时那样惨白。她的手躺在他掌心,温度正一点点回升。
江临抬眼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看不见了,云层裂开一道口子,透出淡青色的天光。他知道不能再待下去。这地方太敞,墙塌了一半,门框歪斜,夜里能藏人,白天却成了活靶子。他轻轻抽回手,动作慢得几乎察觉不到,生怕惊醒她。
“该走了。”他说。
叶璃睁眼,视线还有些虚,但很快聚焦在他脸上。
“去哪儿?”
“换个地方。”江临撑着铁柜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响声,“这里不结实,外面稍有动静就能听见。得找个门能关、窗没全碎的地方。”
她没问为什么非得走,也没说走不动。只是咬着牙,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扶住旁边倒塌的货架,慢慢坐直。右腿刚一用力,眉头便皱了一下,但她没出声。
江临看在眼里,没有去扶。他知道她不需要搀扶,只需要一个支撑点。
两人靠着货架当拐杖,一步一步往厂房外挪。脚踩在碎玻璃和锈铁皮上,发出细碎声响。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诡异消散后的腥气,像是烧焦的纸混着湿土味。他们没说话,只听着彼此的脚步和喘息。
走出厂区大门时,天已亮了三分。远处几栋废弃仓库轮廓清晰起来,其中一座看起来结构完整,铁门半掩,窗户虽破却未完全塌陷。江临盯着看了几秒,确认没有明显异动痕迹,才点头:“去那儿。”
他们花了近二十分钟才挪到仓库门口。江临用肩膀顶开铁门,门轴发出刺耳摩擦声。里面堆着些旧木箱和金属架,积了厚厚一层灰,但地面平整,角落还有个完好的工具柜,能挡风。他扫视四周,确认没有藏人的死角,才让叶璃坐下。
她靠着工具柜滑坐在地,长出一口气,额角渗出汗珠。
“歇会儿。”江临说,在她对面盘膝坐下,“等你能动了再试试那股劲儿。”
“哪股劲儿?”
“你体内的东西。”他看着她,“昨晚你说经脉里有股暖流在走,像程序一样梳理身体。现在还能感觉到吗?”
叶璃闭眼静了几秒,点点头:“在。不是一直动,是断断续续的,像信号不好。”
“试着把它引出来。”江临声音放低,“别急,慢慢来。要是不舒服就停下。”
她没回应,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指尖微微颤抖。呼吸节奏变了,变得更深更缓。江临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仓库里的空气开始变冷。
起初只是凉意,接着温度迅速下降。江临手臂上的汗毛竖了起来。他低头看自己手背,皮肤泛起细小颗粒。仓库角落的金属架表面出现水汽,几秒后凝成霜花,沿着支架蔓延。
叶璃的呼吸越来越浅,鼻孔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形成白雾。她的手指开始发白,指尖周围浮现出极细微的冰晶,像盐粒般悬浮在离皮肤一寸远的地方,缓缓旋转。
江临猛地绷紧身体,右手下意识摸向腰侧——那里空着,没有武器。
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检测到高纯度精神波动,宿主叶璃异能初显——极寒共鸣,等级:未定型。”
他松了口气,但警惕未减。
那些冰晶越来越多,从指尖扩散到手掌边缘,在空中飘浮,如同被无形气流托起的雪粒。仓库顶部的铁皮也开始结霜,滴滴答答的水珠顺着边缘滴落,砸在地上立刻冻结成小冰点。
叶璃的脸色却越来越差。她嘴唇发紫,额头冒冷汗,眼皮剧烈颤动,像是在强行扛住某种压力。
“够了!”江临低喝,“停!”
她没有反应,仍在集中精神。
江临伸手想碰她肩膀,又缩回。怕打断她导致失控。他只能死死盯着那些漂浮的冰晶,判断是否即将突破临界。如果寒气继续扩散,整个仓库可能变成冰窖,到时候别说隐蔽,连呼吸都会结霜暴露位置。
就在他准备强行中断时,叶璃猛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工具柜上,大口喘气。指尖的冰晶瞬间消散,空气中漂浮的微粒如蒸发般消失不见。
温度回升得很快。
“怎么样?”江临问。
她摇头,声音沙哑:“头……晕。像跑完三千米还被人按着脑袋撞墙。”
“看到了吗?”她喘匀了些,抬眼看他,“我刚才……是不是弄出了点东西?”
“冰晶。”江临说,“从你指尖冒出来的,在空中飘着。仓库顶都结霜了。”
她愣住,眼神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
“真的。”他点头,“系统也认了,说是‘极寒共鸣’,还没定级。算是你的异能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