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仓库铁皮屋顶的裂缝间斜切进来,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叶璃坐在工具柜前的水泥地上,右手搭在膝盖上,掌心朝上,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寒气。那点白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像一粒即将熄灭的火星。
江临站在她对面三步远的地方,盯着她的手看了两秒,随即低头看向自己手腕内侧。系统界面无声浮现,数据流缓缓滚动:【能量残留值:3.7%】【神经负荷指数:81,建议静息不低于五分钟】。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金属锈味、陈年木屑的霉味,还有一缕淡淡的冰霜气息。刚才五轮协同演练留下的痕迹尚未完全消散,货架横梁上挂着细碎的冰凌,地面积水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脆响。
“别动。”他说。
叶璃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知道她在调息。她右腿外侧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这一点从她的坐姿就能看出——身体重心偏向左侧,右膝微曲,不敢完全放松。刚才最后一轮双点释放消耗过大,虽然命中精准,但她收手时手指微微一抖,被他捕捉到了。
江临走过去,在她身旁蹲下。没有触碰她,只是伸手按在地面,感受温度。冰层不到两毫米厚,但低温已渗入水泥缝隙。这种程度的能量波动,在安静环境下足以被高敏设备侦测到。
他忽然抬头,目光扫向仓库西侧那扇半塌的窗户。外面是废弃厂区的空地,杂草丛生,几辆报废货车歪斜地停靠在墙边。视线尽头是一根断裂的通信塔架,锈迹斑斑。
就在那一瞬,他察觉到了异常。
并非声音,也不是视觉变化,而是一种极细微的信号扰动,仿佛空气中多出了某种不该存在的频率。它来得快,去得也快,持续不到半秒。但他记得系统提示过:城市高空轨道上有DSA的低轨监测卫星,每隔十七分钟进行一次区域性电磁扫描,使用的是L波段窄频脉冲。
而现在,距离上次扫描已过去十六分四十三秒。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站起身,走向仓库门口。门是铁皮卷帘,下半截已经脱落,只剩上沿挂在滑轨上。他弯腰捡起一块碎砖头,随手抛出门外十米远处。
砖头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他盯着那个位置。
一秒,两秒……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他清楚,若有远程动态捕捉系统正在运行,这一抛就是一次简单的触发测试。无生命物体移动通常不会激活高敏追踪,但如果对方已在锁定这片区域,哪怕一只野猫跑过也会引发二次聚焦。
他转身回来,脚步放轻。
“还能站起来吗?”他问。
叶璃睁开眼,呼吸比先前平稳了些。“能。”
“别急着起。”他压低声音,“我们可能被扫到了。”
她眼神一紧,却没有说话。
江临在她身边坐下,背靠着工具柜,双腿伸直,双手自然垂落。“别表现出异样。等我指令再动。”
她慢慢点头,重新闭上眼,右手缓缓收回怀里,藏进外套袖口。
两人就这样坐着,一个靠着墙,一个靠着柜子,看上去像是普通的休整。仓库恢复了寂静,唯有远处风吹动断铁皮发出的“哐啷”声,偶尔响起。
江临闭着眼,实则通过系统后台调取刚才的能量释放曲线。五次演练叠加,峰值出现在第三次控场释放,达到第四境门槛线的92%,持续时间4.3秒。这个数值若录入DSA数据库,会被标记为“潜在威胁级觉醒者”。
但现在的问题不是他们强不强,而是有没有被人记录下来。
他回忆刚才那道信号波动的特征。不像本地基站,也不像民用通讯,更接近军用级遥感探测,带有加密跳频。若是DSA的人盯上了这里,下一步应是复扫确认,而非直接派员进入。
只要不派出实地人员,就还有缓冲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