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看了叶璃一眼。她脸色依旧苍白，唇色淡无血色，但神情稳定。刚才及时叫停很关键，没让她继续硬撑。否则一旦神经超载，异能反噬将引发不可控的低温扩散，届时连掩盖都来不及。
“待会出去，走路正常点。”他说，“别扶墙，别瘸，就算疼也忍着。”
“我知道。”她低声回应。
“还有，别回头看。”
“明白。”
江临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背部伤口仍在隐隐作痛，不过不影响行动。他走到木箱堆前，用手抹去表面最显眼的一道冰痕。其他小范围结霜无法彻底清除，但至少要消除最明显的攻击痕迹。
做完这些，他回到原位，看了眼手表。下午四点零七分。太阳尚未落山，西区边缘街道仍有零星人影晃动。他们必须赶在天黑前离开这片区域，找个更隐蔽的地方过夜。
他伸出手：“起来吧。”
叶璃握住他的手腕，借力站起。右腿刚承重便轻轻一颤，但她咬住牙没出声，也没有伸手去扶任何东西。站稳后，她低头拍了拍裤脚的灰尘，动作缓慢，如同只是疲惫所致。
江临没有多看她，转身朝门口走去。他故意走得有些拖沓，像普通人下班回家般松懈。走到门边时，他停下，回头望了一眼仓库内部。
冰霜仍在，货架上的水珠正缓缓融化滴落。地上的脚印清晰可见，进出各一组。这些痕迹明天或许就消失了，但今天，它们就是证据。
他收回视线，迈步出门。
叶璃跟在他身后半步距离，步伐略小，但节奏稳定。风从厂区空地吹来，夹杂着尘土与废油的气息。她拉了拉衣领，遮住半边脸，仿佛怕冷。
两人沿着倒塌的围墙往南行进，经过一辆翻倒的推土机，绕过一堆建筑垃圾。途中遇到两个流浪汉模样的人蹲在破车里抽烟，看了他们一眼，未发一言。
江临目视前方，脚步不停。
走出三百米后，他才微微侧头，用极低的声音说：“刚才丢砖头时，我没看到无人机或地面探头转向我们。大概率是卫星扫描到的，尚未落地核查。”
叶璃轻轻点头，没有应声。
“先回临时点。”他说，“今晚不能睡这儿了。”
她抬眼望了望天空。云层正在聚拢，遮住了西斜的太阳。天气要变了。
他们继续前行，身影渐渐融入街区的阴影之中。
与此同时，城东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大楼地下三层，监控室灯光泛着冷白色。一面弧形主屏上播放着一段红外热成像影像。画面中央，两团模糊的人形轮廓立于仓库内部，其中一人手掌上方有明显的低温辐射源，周围空气温度骤降六度以上。
一名值班分析师敲击键盘，将时间轴回退至十七秒前。他放大信号频谱图，指着中间那段异常波峰对身旁同事说道：“你看这个频率，不像标准诡异波动，太规整了。更像是人为控制的输出。”
另一人凑近屏幕：“有没有可能是守界者？”
“档案库里没有匹配ID。而且守界者的能量签名都有注册编码，这组数据是裸信号。”
“要上报吗？”
“先不急。标记为‘灰色事件’，启动复扫程序。等第二次采样结果出来再说。”
屏幕上，那段影像循环播放着。仓库里的两个人影静静伫立，谁也没有察觉，他们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能量波动，已被记录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数据库里，编号为X-16-0723，归类于“待观察民间觉醒个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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