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被高楼切割成细长的光带，斜斜地洒在街道上。江临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右肩微微绷着，那是旧伤在阴天时常有的反应。叶璃跟在他半步之后，右腿外侧的肌肉仍有些发紧，但她没有去揉，只是将重心压得更稳了些。
他们刚绕过一片拆迁废墟，前方出现一条窄巷，通向主干道。巷口停着一辆送水工的三轮车，旁边站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三十岁上下，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正拧开盖子喝水。
男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江临眼角微动，脚步未停，但右手悄然抬了半寸，食指在裤缝边轻轻敲了三下——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表示戒备。
系统界面无声浮现：【非自然社交介入概率87%】。红边闪了一下，随即隐去。
那人喝完水，随手把空瓶扔进路边的垃圾桶，然后朝他们走来。
“不好意思啊。”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刚才看你们从西区那边过来，是不是经过老机械厂那片？”
江临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嗯？怎么了？”
“哦，我就是问问。”男人笑了笑，目光扫过两人的衣着，“最近那边不太平，听说前天晚上有人看见地铁站里的影子自己走路，还有人拍到了视频。你们没碰上吧？”
江临眉头一挑，像是突然来了兴趣：“你是说那个短视频？我也刷到了，一堆人说是假的。后来查出来是某个剧组在拍短剧，用了特效。”
叶璃顺势接话：“对，我朋友还转发给我看，说拍得太假了，影子比人跑得还快，哪有这种事。”
她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笑意，像个闲聊八卦的路人。
男人点点头，没急着离开，反而又问：“那你们平时走那边多吗？感觉有没有……什么异常？”
江临耸耸肩：“上班路过而已，能有什么特别的。真要有问题，早报警了。”
他说完，故意瞥了眼手表：“哎哟，来不及了，约了人吃饭。”转头对叶璃说：“走吧，再晚人家该催了。”
叶璃应了一声，两人并肩前行，脚步加快了些。
身后没有传来脚步声。
但他们都没有回头。
穿过窄巷，前方是个街角便利店。江临忽然拐进去：“买瓶水，有点渴了。”
叶璃跟着进门，站在货架旁假装浏览饮料。江临走到收银台前，顺手拿了一瓶矿泉水，付款时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镜头。
监控画面中，灰夹克男果然再次出现。他没有进店，但在门口停留了几秒，视线朝里探了探，随后转身走进旁边的药店。
江临看清了——那人进门时，左手快速碰了下耳后，动作隐蔽，但角度恰好被摄像头捕捉到。那里有个小黑点，不是痣，而是微型通讯器。
系统标记弹出：【检测到制式加密频段信号源，匹配度91%，属高权限通讯设备】。
他付完钱，把水递给叶璃，低声说：“不是普通市民。”
叶璃接过水，指尖微凉。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两人走出店门，并未按原路返回，而是转入人流密集的步行街。傍晚的街道人来人往，小吃摊的油烟味混着广播声，嘈杂却显得安全。
走了约百米，江临忽然在岔路口停下，蹲下系鞋带。
叶璃站在他身后，假装低头看手机。
他借着玻璃橱窗的反光，紧盯后方。
灰夹克男没有跟上来。但他刚刚停留的药店门口，一名穿白大褂的店员走出来扔垃圾，而那人仍站在药房深处，低头看着掌心的设备，神情专注。
系统判定更新：【跟踪行为终止概率91%】。
江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对叶璃说：“走地下通道。”
他们转入地铁辅道，顺着台阶往下。通道里灯光昏黄，两侧是卖饰品和快餐的小摊。他们买了两杯热饮，没喝，只是握在手里取暖。
换乘两趟公交后，抵达城南一处24小时自助图书馆。这里白天冷清，晚上才有学生和流浪者前来过夜。他们选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四周无人。
江临将水杯放在桌上，低声说道：“问题太准了。他知道我们是从西区来的，也知道那边有异常能量波动。这不是巧合。”
叶璃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他是冲我们来的。”
“不是调查诡异事件，是调查‘人’。”江临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下，“他在试探我们的反应，想确认我们是否知情。如果是普通人，听到‘影子走路’只会当笑话听。但他问的是‘有没有碰上’，说明他认定那里确实发生过什么。”
叶璃低声问：“DSA的人？”
“八成是。”江临点头，“卫星扫到我们，复采数据后发现异常，派外围成员来接触确认。这类人不会直接动手，只负责观察和汇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不能再走明面。”江临说，“他们已经盯上我们了。接下来来的不会是这种小角色，会是专业探员，甚至可能是诱捕组。”
叶璃沉默片刻，右腿的旧伤隐隐作痛。她没去揉，只是把腿伸直了些：“所以，改夜间行动？”
“对。”江临看着她，“白天藏起来，晚上活动。训练场也不能再去那个仓库了，得换个地方。”
“你有目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