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如同浸透了水的布匹，东郊那座废弃医院的轮廓匍匐在地平线上，断裂的楼体裸露出钢筋，宛如被撕裂的肋骨。江临站在围墙外十米处的一棵枯树后，右手插在战术外套口袋里，指尖轻触着系统界面的边缘。叶璃在他侧后方半步远的位置，背靠着水泥墩，右腿微曲，压住旧伤所在。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这是他们约定的信号：位置安全，可接洽。
十分钟前，系统传来低频震动：【检测到单向加密通讯激活，频率匹配DSA标准协议】。这不是追踪单元那种外围设备，而是正式信道。对方要开口了。
一束光从医院正门斜射而出，不亮，是手电筒特有的冷白光，在地面扫过两下，随即停住。一个身影走出阴影，身穿灰黑色风衣，立领拉至下巴，袖口有金属扣环反光。他未戴帽子，但耳后贴着一片薄如纸的通讯片，正对准他们的方向。
“江临，叶璃。”声音平稳，不高也不低，“我是DSA特派联络员，代号‘信使’。”
江临未动。叶璃的手指微微蜷起，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你们最近的行动轨迹，我们已经掌握。”信使向前走了三步，停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西区废弃仓库的能量残留、地铁站停电事故、连续三次夜间移动路径……这些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你们不是普通人，也不是失控异能者。”
他顿了顿，语气不变：“你们有能力，也有控制力。这正是我们需要的人。”
江临这才开口：“所以呢？”
“所以，我代表组织正式邀请你们加入DSA。”信使从怀中取出一块黑色平板，抬手一推，投影在空中展开，是一份电子协议，“职责包括参与区域清剿、监控诡异活动、接受任务调配。待遇涵盖资源供给、医疗保障、能力评估与提升通道。”
画面滚动：基地地图、训练场剖面图、武器库清单、生活区实景。一切井然有序。
“你们目前属于无登记觉醒者。”信使说，“根据《异常能力管理条例》第三条，所有具备战斗级异能的个体必须备案。否则，一旦引发公众恐慌或次生灾害，将被视为潜在威胁处理。”
叶璃低声问：“如果我们登记，会怎样？”
“你们会被编入临时作战单元。”信使回答，“初期由导师带队执行低风险任务，表现达标后可申请独立权限。所有能力数据需录入中央系统，用于匹配战术模型和应急响应。”
“也就是说，我们要交出异能的所有细节？”江临盯着那块悬浮的屏幕，“怎么用、什么时候用、用了之后有什么反应？”
“这是标准流程。”信使说，“没有数据支持，我们无法判断你们是否稳定，也无法在危机时提供支援。”
江临冷笑一声：“如果我不愿共享呢？”
“那就无法纳入保护体系。”信使语气依旧平静，“你们将失去后勤补给、情报支持和法律豁免权。任何超出自卫范围的行动，都会被记录为违规行为。”
“听起来像是收编，不是合作。”叶璃说。
“是整合。”信使纠正，“个人力量再强，也挡不住大规模破界事件。我们见过太多独行者，最后要么死于未知诡异，要么被当成敌人清除。”
江临沉默数秒。系统界面在他掌心浮现：【来者无杀意波动，情绪指数稳定，语言模式符合官方陈述逻辑】。可信度：89%。
他转头看了叶璃一眼。她轻轻点头。
“我能问三个问题吗？”江临说。
“请讲。”
“第一，如果我们加入，是否有权拒绝任务？比如某个行动我们认为风险过高，或者目标有问题？”
信使稍作停顿：“任务分配基于综合评估。原则上不允许拒接，但可提出异议，由上级复核。”
“那就是不能拒。”江临说。
“第二个问题——我们现在的训练方式、技能组合，是否需要上报审批？比如我要练一种新打法，得先写报告等批复？”
“涉及能量输出超过阈值的行为，必须提前报备。”信使说，“这是为了防止意外泄露引发连锁反应。”
江临笑了笑：“最后一个——如果我们发现某个诡异事件，想自己查，能不能不通过你们？”
“非授权调查属于越权行为。”信使说，“所有线索必须移交指挥中心统一调度。”
空气静了一瞬。
叶璃忽然开口：“之前有没有人像我们这样，拒绝登记但继续活动的？后来怎么样了？”
信使眼神微动：“这类案例不在公开档案中。”
“回避问题。”叶璃说，“那就是有，而且结局不好。”
“我只是按规程回答。”信使说，“我可以告诉你们，DSA的存在是为了守住底线。不是限制自由，而是避免混乱。现在外面每天都有人在消失，城市角落出现不该存在的东西。一个人扛不住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