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废弃医院断裂的墙体，发出低沉的呜咽。江临站在枯树后，掌心还残留着系统界面微弱的震感。刚才他正要启动初级羁绊共振训练，系统却突然弹出一条高危预警：【检测到高阶能量源接近，强度评级：B+，移动轨迹锁定本坐标】。
他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叶璃立刻停下凝聚寒气的动作，右手缓缓垂下，霜层在掌心碎裂成细粉，随风飘散。
“不是信使那种级别。”江临低声说，目光紧锁前方空地。
叶璃没有回应，只是将重心移至左腿，右腿微微后撤，压住旧伤的位置。她放轻呼吸，视线扫过围墙缺口处的地砖——那里有一道新鲜的鞋印压痕，朝向他们所在的方向。
脚步声响起，不急不缓，踩在碎石上发出规律的咯吱声。来人没有隐藏身形，也没有开启任何设备光效，就这样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是李陌。
他穿着深灰色夹克，领口敞着，里面套了件黑色高领衫，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提着一件折叠整齐的风衣。走近十米时，他停下脚步，把风衣放在地上那块水泥墩上，随后摘下耳后的通讯片，轻轻按在风衣布料上。接着掏出手机，关机，取出电池，再将SIM卡掰断，扔进旁边的排水沟。
整个过程，他始终沉默。
江临盯着他的动作，手指仍贴在系统界面上。【目标无武装信号，生命体征平稳，情绪波动值低于基准线】。系统提示音极轻，如同一根细线悬在耳边。
“我知道你们不想被监控。”李陌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也不带压迫感，“所以我没带记录设备，也没通知指挥中心这次见面。”
江临未动。
“我来，并非代表DSA收编你们。”李陌说，“我是以一个曾经也拒绝过体制的人的身份，和你们谈一次话。”
叶璃抬眼望向他。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半边清晰的轮廓。
“三天前，西城区一所小学，二年级三班所在的整层楼消失了。”李陌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天气，“监控显示教室还在，学生照常上课，老师点名、写板书、布置作业，一切如常。但现场勘查组进入后发现，那层楼根本不存在——楼梯到三楼就断了，上下都是混凝土封死的墙。”
他顿了顿，“更奇怪的是，全校师生没人察觉异常。直到一名家长接孩子时走错楼层，才发觉不对劲。”
江临眉头微蹙。
“这不是孤例。”李陌继续道，“南桥区一座跨江大桥，在交通调度系统的卫星图里存在了两个月，每天有上千辆车通行记录。可实地勘察却发现，那个位置从未打过桥基桩，水面下连一根钢筋都没有。”
“还有守界者第七小队的副队长。”他说，“他在执行一次地下管网清剿任务后返回基地，状态评估一切正常。但连续七天，他写的工作日志内容完全一致，连标点符号都没变。我们这才发现，他已经忘了自己是谁。”
空气静了下来。
风卷起地上的纸片，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又落下。
“这些事我没让信使告诉你们。”李陌看着江临，“因为他也不知道全部真相。DSA内部对这类事件设有分级封锁机制，普通成员接触不到核心数据。”
江临终于开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
“因为你们已经在路上了。”李陌说，“你们选择独自训练，提升能力，避开组织管控。这没错。我年轻时也这么干过。但我亲眼见过三个像你们这样的觉醒者，最后都死了——不是死于诡异，而是死于信息差。”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路灯边缘的阴影交界处，“他们不知道某些诡异会模仿人类行为超过七十二小时，不知道有些空间裂缝会在特定频率下产生共振，更不知道某些区域一旦进入就会触发记忆剥离。他们靠实力硬拼，拼到最后，连自己为什么死的都不知道。”
叶璃的手指微微蜷起。
“我不是来劝你们放弃这条路。”李陌说，“我只是希望，当真正的灾难降临时，你们不会因为孤立无援而倒下。”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金属卡片，样式简单，没有任何标识或纹路。他弯腰，将卡片放在水泥墩上，就在那件风衣旁边。
“这是紧急联络信物。”他说，“它不联网，不追踪，也不会记录你的位置。只要城市范围内出现四级以上诡异活动——也就是能造成区域性现实扭曲的那种——它就会自动接收一组加密坐标和基础战术包，包括威胁等级、已知弱点、撤离路线和最低限度支援通道。”
“用不用，什么时候用，全由你们决定。”他说，“我不需要你们备案，不需要你们服从命令，甚至不需要你们回应。这张卡只有一个作用：让你们在最关键的时候，手里多一张牌。”
江临看着那张卡。它静静躺在水泥墩上，反射着一点微弱的月光。
“你们现在做的事，我很清楚。”李陌说，“提升协同作战能力，打磨技能组合，避开公众视野。这些都是对的。但你们躲得再远，也无法改变一个事实——诡异不会只出现在郊区废墟。它们已经渗入日常生活，藏在人们习以为常的地方。下一次消失的可能不是一层教学楼，而是一整个社区；下一次被抹除的，可能是你们认识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