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彻底停了。
云层稍稍散开，露出一点昏白的天光，落在幽冥鬼屋乐园荒废的道路上，反而更添了几分冷清。
旧校舍区域在乐园最内侧，是当年占地面积最小、成本最低的项目，一栋两层小楼，外墙斑驳脱落，窗户玻璃残缺不全，风一吹过，破碎的窗框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光是站在外面，就已经有了几分渗人的氛围。
林默站在卫生间门口，默默看着系统面板。
【惊恐值：385】
【消耗100点，可修复局部电路与照明】
【确认修复？】
“确认。”
他在心底轻语一声，几乎是瞬间，走廊顶端那盏老旧的灯管轻轻闪烁了两下，发出“滋啦”一声轻响，缓缓亮起。
光线昏黄、微弱、忽明忽暗，明明是修复，却比坏的时候更有恐怖氛围。
没有刺眼的光亮，没有多余的设备，一切都恰到好处。
林默满意地微微颔首。
他走到卫生间最内侧的隔间，再次集中意念，将精神力沉入脚下的阴影里。
【影子小鬼，进入待命状态。】
【活动范围：旧校舍卫生间全域。】
【惊吓等级：轻度→中度，循序渐进，不可暴露本体，不可造成物理伤害。】
【目标：使目标产生强烈恐惧，收割惊恐值，同时保证乐园口碑。】
一道细微的黑暗意识轻轻回应。
下一秒，整个卫生间的阴影仿佛都沉了一分。
门缝底下、天花板角落、镜子边缘、洗手台下方……所有阴暗的位置，都多了一丝无法用肉眼察觉的冰冷气息。
做完这一切，林默转身走出旧校舍，关上那扇掉漆的木门。
没有夸张的装饰，没有血腥的道具，没有扮演鬼怪的工作人员。
空无一人，却处处藏着“鬼”。
这就是他的底气。
……
回到园区门口的临时接待处，唐瑶正抱着手机，一脸紧张地刷新页面。
苏清然则坐在一旁，低头整理着刚打印出来的免责协议，眉头始终微蹙，显然对这场“小打小闹”不抱任何希望。
看到林默回来，唐瑶立刻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带着忐忑：
“哥，我按照你说的发出去了……可是，好像没什么人信啊。”
她把手机递过去。
本地论坛、校园群、短视频评论区里，大部分都是嘲讽和质疑。
“又来骗钱？废弃鬼屋还敢收99？”
“不恐怖免单？我看你是想骗我进去吹风。”
“禁止拍摄？心里有鬼吧？”
“绝对智商税，别去。”
寥寥几条回复，全是不看好。
唐瑶越看越委屈：“都没人相信我们……会不会，今晚一个人都不来啊？”
苏清然也抬起头，语气客观：“宣传力度太小，承诺又太夸张，正常游客不会轻易买单。”
在她看来，这几乎是注定失败的尝试。
林默扫了一眼手机上的评论，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反而平静地安慰道：
“越没人信，越好。”
唐瑶一怔：“啊？”
“等他们真的进来，感受过一次，就不是信不信的问题了。”林默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笃定，“而是……一辈子都忘不掉。”
苏清然笔尖微微一顿。
她莫名觉得，这句话不像是在说鬼屋。
更像是在说某种……无法抗拒的东西。
时间一点点推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郊区的风又开始变冷。
唐瑶的头越来越低，几乎要垂到胸口，眼神里的期待一点点熄灭。
苏清然也看了好几次时间，准备开口劝说林默接受现实。
就在这时——
园区门口，传来了脚步声，还有年轻人犹豫的交谈声。
“真的是这里吗？怎么看都像废弃了……”
“网上说99块不恐怖免单，我倒要看看有多能吹。”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花钱买个乐子。”
三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两男一女，都是十七八岁的高中生模样，穿着校服，背着书包，脸上带着几分不屑和好奇，显然是放学后顺路过来凑热闹的。
唐瑶眼睛猛地一亮，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苏清然也微微坐直了身体，有些意外。
真的有人来？
林默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
来了。
他的第一笔生意。
也是幽冥鬼屋乐园，真正意义上，重新开张的第一刻。
唐瑶紧张得手心冒汗，连忙迎上去，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一点：
“同、同学，你们是来体验旧校舍鬼屋的吗？”
为首的高个男生扫了一眼荒凉到吓人的园区，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是啊，网上不是吹得很牛吗？99一位，不恐怖免单？”
“我今天就来试试，你们这破地方，到底能有多吓人。”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也跟着笑道：“别是装神弄鬼啊，我们胆子可大得很。”
唯一的女生有些害怕，拉了拉同伴的胳膊，却还是强撑着没有后退。
唐瑶被他们说得脸颊一热，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下意识看向林默。
林默缓步走过来，神情平静，没有多余的表情，语气淡淡：
“体验可以，先签免责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