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在乐园门口的路灯下瘫坐了许久,直到远处传来巡逻保安隐约的手电光柱,才猛地回过神。
“快走!被保安问到说不清楚!”陈舟低声喝道。
周扬背起已经腿软的许晚晴,赵翔扶着哭得脱力的李玥,一行人跌跌撞撞钻进路边的树丛,绕着围墙逃回镇上。
一路上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脚步踩碎落叶的声音。浓雾黏在皮肤上,又冷又湿,像那校舍里无数双冰冷的手,一直贴在身后没离开。
直到冲进镇上那家小旅馆,反锁房门,打开所有灯,五人才真正松了半口气。
灯光亮得刺眼,却依旧压不住每个人眼底的恐惧。
许晚晴脸色苍白如纸,抱着膝盖缩在床头,声音发颤:“刚才……刚才在窗户边,我好像听见有东西在我耳边数数……一、二、三、四……就差最后一个……”
李玥眼泪又掉了下来,浑身发抖:“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旧校舍不是早就废弃了吗?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那么多那个东西……”
赵翔嘴唇干裂,眼神空洞:“我刚才在铁门那里,看见二楼窗户上贴满了脸……全是长头发、黑眼窝的脸……全都在看我们。”
周扬一拳砸在墙上,喘着粗气:“都怪我,非要来什么探险……要是我没提,就不会变成这样。”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陈舟打断他,声音低沉冷静,“我们不是撞鬼,是被盯上了。”
他抬起自己的左肩。
衣领下,一块清晰的、青黑色的手印,正浮在皮肤上。
冰冷、僵硬,像是被冻出来的痕迹,却怎么揉都不散。
“她碰到我了。”陈舟声音发沉,“从她手搭上我肩膀那一刻起,我们五个,就都被标记了。”
众人脸色骤变。
李玥慌忙撸起袖子,手臂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道淡淡的、像粉笔划过的白印。
赵翔脖子后面,也有一道冰冷的灰痕,像是长发扫过留下的。
周扬手背发凉,一照镜子,眼白里都泛着一丝极淡的青气。
许晚晴更是直接瘫软——她的手腕上,多了一圈细细的、灰黑色的印子,像被人用粉笔轻轻圈过。
【晚自习后,禁止逗留。】
【违者,留下补课。】
黑板上那两行字,在所有人脑海里疯狂回响。
“留下补课……”陈舟咬牙,“根本不是补课,是把我们留在那里,替它们。”
留在那栋永远下不完晚自习的旧校舍里。
留在永远写不完字的黑板前。
留在那数不清的白影之中。
成为,第五个。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灯,毫无征兆地闪了一下。
五个人瞬间僵住,大气不敢出。
窗外,原本只是薄薄的夜雾,不知何时已经浓得像牛奶,贴着玻璃缓缓流动。
房间里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墙上、桌面上,慢慢浮起一层细密的、冰冷的水珠。
沙沙——沙沙——
极轻、极远的粉笔摩擦声,再一次响起。
不是在外面,是在房间里。
李玥吓得捂住嘴,眼泪直流。
众人缓缓转头,望向房间最角落、那盏一直关着的床头灯。
灯罩下,一片漆黑。
仿佛有什么东西,就站在那片阴影里。
拿着粉笔,在看不见的黑板上,一遍一遍,写着他们的名字。
陈舟心脏狂跳,缓缓伸手,摸向自己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