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齐了。”
“上课。”
四个字一落,四周的白影同时动了。
它们没有扑杀,没有嘶吼,只是缓缓抬起手臂,枯白冰凉的手指指向走廊尽头那间紧闭的教室门,动作整齐划一,像一群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
沙沙沙——
粉笔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书写,而是如同倒计时般,一下、一下,敲在众人的心尖上。
陈舟将铜铃死死攥在手心,铜身已经冰凉刺骨,他往前半步,将其余四人护在身后,强光手电稳稳对准前方,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坚定:“别慌,按计划来,她要的不是立刻动手,是把我们带进那间教室。”
周扬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却还是死死扶住快要瘫软的许晚晴,赵翔把李玥紧紧搂在怀里,两人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却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们都清楚,此刻任何一丝慌乱、一声尖叫,都可能彻底引爆眼前的死寂,让所有白影瞬间扑上来。
女学生鬼影站在最前,一动不动,漆黑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五人,嘴角那抹诡异的弧度越来越明显。
“进……去……”
微弱冰冷的声音再次飘来。
陈舟深吸一口气,点头示意众人:“跟着我,一步都不要落下,不要看两边,只看我身后。”
他率先迈步,脚步沉稳,朝着走廊尽头那间教室缓缓走去。
五个人紧紧贴成一排,像走在刑场的通道上。两侧的白影随着他们的移动,缓缓转头,目光始终黏在他们身上,长发垂落,几乎要扫到众人的肩膀、手臂,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冰麻。
手腕、脖颈、肩膀上的标记,此刻同时发烫、发冷,像是在与这些鬼影产生共鸣。
许晚晴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缕冰冷的长发,轻轻拂过她的手背,留下一道瞬间浮现又消失的白痕。
短短十几米的走廊,却像走了一个世纪。
终于,陈舟停在了那扇紧闭的木门之前。
门板陈旧,布满裂痕,上面用暗红色的粉笔,写着一行扭曲的字:
晚自习专用教室
门内,静得可怕。
陈舟抬手,指尖刚一碰到门板,一股刺骨的寒意就顺着指尖往上窜。他没有犹豫,猛地一推。
“吱——呀——”
漫长刺耳的开门声,在死寂的教学楼里格外清晰。
一股混合着霉味、灰尘味、淡淡血腥味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教室不大,桌椅整齐排列,黑板悬挂在前方正中。
而黑板上,用鲜红刺眼的粉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同一句话:
还差五个。
还差五个。
还差五个。
字迹重叠、扭曲,几乎要把整块黑板吞噬。
教室最前方的讲台旁,孤零零地摆着一把破旧的椅子,上面落满灰尘,却像是一直有人坐着。
女学生鬼影缓缓飘到讲台前,转过身,面向众人,手臂缓缓抬起,指向那把椅子。
“坐。”
一个字,不容抗拒。
两侧的白影同时逼近一步,形成合围之势,彻底堵死了退路。
陈舟眼神一沉,知道此刻没有选择。他带头走到课桌旁坐下,其余四人也依次入座,五个人,正好坐满前排的五个位置,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人,真的齐了。
女学生鬼影缓缓飘到那把孤零零的椅子上坐下,双手平放在桌面,动作僵硬却标准,像一个正在上课的学生。
沙沙——
她抬起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截白色粉笔。
没有转身,就这么背对着众人,在黑板上缓缓写下第一行字。
一笔一划,慢得让人窒息。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黑板。
字迹越来越清晰。
我叫林微。
五人同时一震。
原来她的名字,叫林微。
林微的手没有停,继续写着,粉笔摩擦黑板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
晚自习。
下雨。
被留下。
被藏起。
每写一个词,她的身体就变得更加透明一分,教室里的阴气就更重一分。四周的白影齐齐低下头,像是在默哀,又像是在恐惧。
陈舟心脏狂跳。
真相,正在一点点被挖出来。
林微的动作突然一顿,粉笔猛地用力,“咔”地一声断成两截。
黑板上,留下最后一行,血红刺目的字:
他们,都知道。
他们,不说。
我要,五个。
陪我,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