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越盛,五人心里的寒意越重。
所有线索像一根冰冷的绳,将他们牢牢捆死——跑,会被一路追杀;躲,标记会慢慢吞掉他们的生机;唯一的生路,只有重回旧校舍,了结当年的冤屈。
陈舟找了家五金店,买了强光手电、结实的登山绳、一把短刃,又在香火铺请了几沓黄纸符,老板看他们印堂发暗,连连摇头,却什么都没多说,只多送了三炷香。
“晚上别点灯,别出声,别回头。”老人声音压得极低,“听见喊名字,千万别应。”
五人心里一沉,一一记下。
白天的时间过得异常缓慢,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等待死刑降临。
他们不敢再回旅馆,就在小镇公园的长椅上枯坐,彼此靠在一起,谁都没力气多说一句话。
手腕、脖颈、肩膀上的印记,时不时会传来一阵刺骨的冰麻,像有细小的指甲,在皮肤底下轻轻抓挠。
那是在提醒他们——
它一直都在。
黄昏提前压了下来。
连云山的雾气,又开始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陈舟看了一眼天色,站起身,声音稳得不像自己:
“走了。”
周扬咽了口唾沫,背起许晚晴的背包;赵翔紧紧攥着李玥的手,手心全是冷汗。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退缩,只有一种赴死般的沉默。
他们不是不怕,是知道——怕,已经没用了。
?
天色彻底黑透时,五人再次绕到乐园围墙缺口。
和昨晚慌不择路不同,今晚他们走得很慢,很轻,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林间雾气黏在脸上,又冷又腥,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粉笔灰和旧书本发霉的味道。
越靠近旧校舍,耳边的沙沙声就越清晰。
不是幻觉,是真的从校舍方向飘过来的。
“……一、二、三、四……”
微弱的数数声,混在风里,若隐若现。
许晚晴浑身一颤,差点哭出来:“她在数……数我们……”
陈舟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尖按在唇上,眼神冷厉。
所有人立刻屏住呼吸,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很快,那栋黑沉沉的教学楼,再次出现在雾气中央。
没有灯,没有声,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所有窗户黑洞洞的,像无数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晚自习后,禁止逗留。】
昨晚逃出去时看到的红字,仿佛还刻在他们眼底。
陈舟打了个手势,五人贴着墙根,悄悄摸到教学楼侧面的那扇小窗——就是昨晚他们跳下来的位置。
窗户依旧半开,木框上还留着昨晚撞裂的痕迹。
陈舟第一个翻进去,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他伸出手,将其余四人一一拉进教学楼。
门一关上,整栋楼的阴气,瞬间将他们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