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晃晃悠悠地走着，嬴玺靠在蒙恬怀里，睡得香甜。
蒙恬低头看着这个小东西，心里七上八下。这孩子刚才还精神抖擞地指东指西，怎么说睡就睡了？他伸手探了探嬴玺的鼻息——呼吸平稳，面色红润，不像有病的样子。
“殿下？殿下？”蒙恬轻声唤了两声。
没反应。
蒙恬有些慌了。这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怎么向陛下交代？
“停车！”他冲车夫喊道。
马车停下，蒙恬抱着嬴玺跳下车，在路边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他让阳光晒着嬴玺的脸，希望他能醒来。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嬴玺依旧呼呼大睡，偶尔还砸吧砸吧嘴，像是在做梦吃什么好吃的。
“将军，要不要掉头回咸阳？”车夫小心翼翼地问。
蒙恬犹豫了。回去？这才刚出来，什么都没干就打道回府，陛下问起来怎么说？不回去？这孩子一直不醒怎么办？
正纠结着，怀里忽然传来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到了吗？”
蒙恬低头一看，嬴玺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醒了。
“殿下！您终于醒了！”蒙恬如释重负，“您刚才突然睡着，可把臣吓坏了！”
“睡着？”嬴玺眨眨眼，“哦，正常正常，我每天都要睡几觉的。刚才说到哪儿了？”
“说到……勘察地形。”
“对对对。”嬴玺从他怀里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四处张望，“这是到哪儿了？”
车夫答道：“回殿下，刚出咸阳三十里，前面就是骊山脚下。”
“骊山？”嬴玺眼睛一亮，“就是以后要修……呃，没什么。走，咱们去看看！”
蒙恬跟上他，忍不住问：“殿下，您刚才说以后要修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嬴玺摆摆手，“随口一说，将军别在意。”
蒙恬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这孩子藏着什么秘密。
骊山脚下，一片开阔地。
嬴玺站在一块大石头上，踮着脚尖往远处看。蒙恬在一旁指着地形给他讲解：“殿下您看，这边地势平坦，适合修路。那边有山，可能要绕一下。再往前有条河，得架桥……”
嬴玺一边听一边点头，不时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本，在上面画几笔。
“将军，你刚才说的都对，但是太保守了。”他忽然开口。
蒙恬一愣：“保守？”
“对呀。”嬴玺指着远处的山，“为什么要绕？直接从山中间开过去不行吗？”
蒙恬倒吸一口凉气：“开山？殿下，那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现在当然不行，以后可以慢慢来。”嬴玺掰着手指头算，“先修容易的，等技术成熟了再修难的。路是一步步修出来的，不是一口气修成的。”
蒙恬若有所思。
“还有那条河。”嬴玺又指着远处的河流，“架桥太麻烦，修个堤坝，把水拦起来，上面就能走人。”
“拦水？”蒙恬皱眉，“那样下游的田地怎么办？”
“所以得算呀。”嬴玺理直气壮，“算好了水量，留够下游用的，剩下的拦起来。既能灌溉，又能走路，一举两得。”
蒙恬愣住了。这些想法，他从未想过。
“殿下，您这些……都是从哪儿学的？”
“梦里。”嬴玺眨眨眼，“将军，您别老问这个，问了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您就记着，我说的这些，都是能用的就行。”
蒙恬沉默片刻，忽然跪下行礼：“殿下，臣受教了！”
嬴玺吓了一跳，连忙去扶他：“将军您快起来！您比我大那么多，跪我干什么！”
“殿下天纵之才，臣心悦诚服。”蒙恬认真地说，“从今日起，臣愿追随殿下，学好这些本事，为大秦效力！”
嬴玺挠了挠头：“那个……将军，您别这么正式，怪吓人的。您要不嫌弃，以后就叫我十八就行，我叫您蒙叔？”
蒙恬一愣，随即笑了：“臣不敢当。”
“有什么不敢当的，就这么定了。”嬴玺拉着他的手，“走走走，咱们去河边看看，我教您怎么算水量。”
河边，嬴玺蹲在水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
“蒙叔您看，这条河大概这么宽，这么深，水流速度大概是……”他抬头看了看，扔了片树叶进水里，“一息能流三丈左右。”
蒙恬看得目瞪口呆：“殿下，您怎么知道？”
“看水流，看河宽，大概估的。”嬴玺头也不抬，“算个大概就行，不用太精确。等回去再让人仔细测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