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了,臣愚钝,还未学会。”蒙恬惭愧地说。
榻上忽然传来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蒙叔,你把我昨天写的那个拿出来,我教你……”
众人回头,只见嬴玺揉着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醒了?”嬴政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可有不适?”
“没有没有,就是困。”嬴玺摆摆手,从榻上滑下来,跑到蒙恬面前,“蒙叔,简牍给我。”
他接过简牍,看了看上面的符号,又看了看蒙恬:“您哪个不会?”
“这个……”蒙恬指着“三”,“臣老是记混。”
“三就是三横,简单。”嬴玺用手指在空中比划,“一是一横,二是两横,三是三横。四呢,这样写,五呢,这样。记住了吗?”
蒙恬跟着比划了几下,点点头:“臣记住了。”
“那咱们复习一遍,一加二等于几?”
“等于……三?”
“对!蒙叔真聪明!”嬴玺拍了拍手,“那二加三呢?”
“等于……五?”
“对!”
嬴政在一旁看着,嘴角微微上扬。这个三岁小童教起人来,倒真像那么回事。
“玺儿。”他忽然开口。
“嗯?”嬴玺回过头,“爹,怎么了?”
“你昨日说的那些,开山架桥、拦水灌溉,当真可行?”
“可行,但是得一步一步来。”嬴玺认真地说,“儿臣昨晚睡觉的时候想了想,咱们可以先从简单的开始。比如从咸阳到函谷关这一段,先把路修平了,把坑填了,把弯取直了。这样马车跑起来快,军队调动也快。”
嬴政点点头:“还有呢?”
“还有就是在路边种树。”嬴玺补充道,“种树能固土,下雨天路不会太烂。树长大了还能遮阴,夏天行军不怕晒。”
蒙恬听得眼睛发亮:“殿下,这些法子,臣从未想过。”
“还有还有。”嬴玺越说越兴奋,“每隔三十里修一个驿站,供人歇息、换马。驿站旁边可以种菜养鸡,让过往的人能吃上热乎饭。这样大家出门都愿意走官道,路上就安全了。”
嬴政沉吟片刻,看向蒙恬:“你觉得如何?”
蒙恬跪下行礼:“陛下,臣以为十八殿下所言句句在理。若真能如此,大秦的道路将远胜六国,日后征伐四方,再无粮草之忧!”
嬴政点点头,看向嬴玺:“这些事,需要多少人?多少钱?”
嬴玺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先试点一段,不用太多人。从咸阳到骊山,三十里,儿臣昨天看过了,地势平坦,容易修。先派五百人,干一个月,大概就能修好。花不了多少钱,主要是口粮和工具。”
“五百人,一个月。”嬴政沉吟片刻,“好,朕准了。就让蒙恬负责此事,你从旁协助。”
“儿臣领旨!”嬴玺高兴得跳起来,然后又打了个哈欠,“不过爹,儿臣今天困了,明天再跟蒙叔商量具体怎么干行吗?”
嬴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去吧。”
嬴玺迈着小短腿跑向榻边,刚爬上去,又回头说:“爹,您让人给儿臣准备些竹简和笔,儿臣明天要画图纸。”
“赵高。”
“臣在,这就去办。”
嬴玺满意地点点头,钻进被窝,不一会儿就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嬴政看着他,忽然问蒙恬:“你说,他每日都要睡好几觉?”
蒙恬点头:“是,昨日在车上睡了,在河边也睡了。醒着的时候精神抖擞,说睡就睡,醒来接着干,跟没事人一样。”
嬴政若有所思。
——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为何有如此多的奇思妙想?
——又为何每日都要沉睡?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孩子是他的儿子,这就够了。
“下去吧,明日再来。”
“臣告退。”
殿中只剩下嬴政和熟睡的嬴玺。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榻上小小的身影上。
嬴政走过去,替他将被子掖好,轻声说:“不管你是谁,只要真心为朕、为大秦,朕必不负你。”
嬴玺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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